鸾凤千防万防,依旧没防住瘟疫向各州蔓延,所幸这些地方预防得早,发现及时,情况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否则凤御北断然不会这么平静。
“凤御北!你、你、你这是独裁专断!”高太傅气不过,冲到御案前指着凤御北的鼻子开骂,险些把自己骂得一口气没喘匀厥过去。
直接称呼皇帝名讳是大忌,但凤御北当年拜高太傅为师,并非仅仅和诸皇家子弟一样只作太傅与皇子的关系,而是真真实实行了拜师礼,拜到高太傅名下,算作其关门弟子。
小时候凤御北和谢知沧一起淘气,高太傅也是说罚就罚,打手板毫不留情,更别提直呼名姓了。
“太傅说得对,朕就是这样独断专横的暴君。”
凤御北打了个小哈欠,对老头的指责并没有多在意,反而亲自从御案后起身,想要把老师扶回下首的椅子上。
可是,在他的手握住老太傅苍老手臂的瞬间,被赐予特权可见君不拜的老太傅如枯木伏倒一般,轰然跪在凤御北面前,呕心沥血一般喊道,“陛下——!”
“陛下!老臣的心意您怎么就不明白呢?!”
“陛下乃一国之本,却数度以命冒险,将国本置于何地,将百姓置于何地,又将鸾凤的百年江山,百代基业置于何地?!”
“陛下,老臣今日就是死,也不会允许您亲赴西疆战场!”
……
凤御北的眸中微光闪动,却最终一言不发。
同燕问澜见过面后,凤御北就已经决定亲赴西疆前线。
在祈灵阁,他已经看过了鸾凤近百年的历史,重复的,轮回的,不断奔向死亡的历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自己依旧固守凤还都而不做出任何改变,那么数月后,西疆的叛军便一定会打进来,血洗京都。
他会被闻熹,又或者是别人,亲手杀死在金銮殿上。
没得选择。
死在皇宫里的皇帝,连抗争都无法,未免太过窝囊。
若死在逃亡路上,身为皇室一族也是颜面尽失。
如果一定要他选择一片埋骨之地,那他宁愿死在战场上。
“陛下,您还没有胡闹够吗?!”高太傅看着凤御北未曾变动分毫的眉眼,痛心疾首,“上次南盟一战,若非赵将军舍身护驾,您……您……陛下,这一切您难道都忘了吗?!”
南盟一战,在最后的受降宴上,南盟盟主楚河假意投降,实则暗藏死士,欲在鸿门宴中设计刺杀凤御北。
楚河的计划本来缜密无暇,但最终却阴差阳错。裴拜野以身试毒,无知无觉替凤御北饮下那杯鸩酒,而赵金宝见刺客突然发难,舍身护驾,被一剑贯喉,终不治而亡。
而这一切的一切,高太傅都在现场,亲眼所见。
裴拜野复生后,除了凤御北,所有人都失去了关于他以往的记忆,也就忘了楚河曾下毒这一出,但赵金宝元帅以命护驾,最终葬身南盟的事却没有人敢忘记。
他是自凤御北登基之初就跟着陛下的忠臣,生前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死后以半幅国礼下葬,极尽哀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