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外,雪原之上,舌战“群儒”?
玄浊往前迈了半步,靴尖踩在雪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声。
诸位兄姐且想……
玄浊竖起一根手指,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人族气运前不久刚被我等用来炼制崆峒印。”
“那可不是轻轻借走一点,而是实打实地用了五百年的冲刷来作,将气运之力灌注进了这方印玺之中。”
“人族气运长河本身,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抽调了一大截,现在恐怕正处在一个虚弱期。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给众人留出消化的时间。
帝江拧着的眉头微微松了一分,但并没有完全舒展。
他身后的其余祖巫们也各自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句芒摸着下巴,蓐收歪着头,后土眯了眯眼,连烛九阴那一直阖着的眼皮都微微动了一下……
玄浊见此情形,便继续往下说。
“而如今我们又要去做置换镇压之物这种伤及其根本的大事。”
“诸位兄姐仔细想想,虽然鸿蒙量天尺与人族气运长河之间的契合度比不上崆峒印,但好歹也是镇压了这么多年,想来也磨合出来了一些默契的。
如今我等若要将它抽出来……这中间抽离和重新嵌入的过程,对人族气运长河而言,无异于一场开膛破肚的大手笔。
玄浊说到这里,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
一个弄不好,说不定会导致人族的气运长河从此伤上加伤,一蹶不振,到那时候,我们炼出这方崆峒印来,反而成了……祸害人族的罪魁祸首。
雪地上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
冷冽的山风从东侧的山脊后面绕过来,卷起一小片细碎的雪沫,在人群中打了个旋儿,又悄然散去。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镇元子。
他一直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此刻缓缓踱步上前,伸手抚了抚颌下的长须,目光里带着一种审慎的认真。
玄浊老弟此言……确实有几分道理。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转向那方被元清托在掌心的崆峒印。
九道金色的龙纹仍在印身上缓缓游走,在日光下散发着温润而沉凝的光泽。
“崆峒印的底蕴确实深厚,九条龙纹承载的气运镇压之概念也足够强横,但正因为太强,太,反而恰恰需要一个渐进的过程来与人族气运长河磨合。”
“若是操之过急,直接让二者在短时间内完成融合……确实可能像玄浊老弟所设想的那样。
红云在旁边眨了眨眼,也开口了,甚至还拿自己举了一个例子。
“附议!此事恐怕还真不能急于这一时半刻!”
“就好比当年我吸收先天土气,以全自身所缺地象之力的时候,若是不能一次性将其稳固,那后续找补起来,是要耗费千倍万倍的辛苦的。”
玄浊见状,眼中悄然滑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因为红云这一番话说完,雪地上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但这一次的安静,与方才那种突然被打断的意外不同。
那是一种众人皆在认真思考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