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160章 珠嵌浮雕 心潮噬主上（第1页）

汐归之室正中央立着凸起的岩石祭坛，凹槽轮廓和靛蓝宝珠严丝合缝，边缘被千万年水流冲刷得光滑温润。

四周岩壁上超古代浮雕盘旋而上，纹路里积着千年海泥，刻着上古大战的洪流，双神沉眠的轮廓，裂空座俯冲而下的羽翼，每一道纹路都藏着岁月的重量。

风霆守在祭坛左侧，指尖无意识敲着精灵球，目光扫过潭底黑暗，指节微微绷紧。

沉渊站在右侧，周身寒气裹着水雾，眉头微蹙，能量感知全力铺开，锁死祭坛和潭底的每一丝波动。

寒枭守在石室入口，背对着众人面朝外面的黑暗，像尊纹丝不动的石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任何异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水梧桐一步步走上祭坛，深青色长袍扫过岩石台阶，沾了细碎海泥。他走到凹槽前站定，从怀里掏出靛蓝宝珠，宝珠比拳头略小，泛着深邃蓝光，刚靠近凹槽半尺就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像是在呼应底下的沉眠之物。

他蹲下身，手指捏着宝珠两侧稳稳往下按，咔哒一声，宝珠完美嵌合进凹槽里，严丝合缝，连一点缝隙都没有。

下一秒，刺眼蓝光从宝珠里炸开，顺着浮雕纹路快速蔓延，像水流一样爬满整间石室。

岩壁上的浮雕全部亮了起来，金色的裂空座羽翼，蓝色的盖欧卡尾鳍，褐色的固拉多身躯，依次亮起，能量回路正式启动。

整个汐归之室都在震颤，岩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潭底水泡不断往上冒，咕嘟咕嘟响，像滚沸的开水。

风霆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蓝光太亮刺得眼睛生疼，指节攥得更紧。

沉渊往前半步，手按在精灵球上随时准备出手，能量波动太狂暴，他怕祭坛承受不住直接崩裂。

寒枭在门口回头扫了一眼，眼神微凝，手按在剑柄上又很快转回去，继续守着入口，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他的任务就是守住通道，不让任何东西进来，也不让任何东西出去。

潭底深处，被结晶岩层包裹的盖欧卡，体表第一次泛起蓝光，顺着结晶缝隙往外透，像沉睡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动。

水梧桐站在祭坛前闭上眼睛，开始诵读超古代的潮汐祷文。声音不高，却顺着水流传遍每一个角落，带着古老韵律，和宝珠的震动频率完美契合。

“潮汐为引，万水为从，海主苏醒，重临苍穹。”字句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千万年时光里捞出来的，砸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能量波纹，随着祷文推进，靛蓝宝珠的光芒越来越盛，海量潮汐能量从宝珠里涌出来，顺着回路往潭底灌，蓝光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往深处压，所过之处连海水都被染成透亮的蓝。潭底的结晶封印上，开始蔓延蛛网一样的蓝纹裂痕，从中心往四周扩散，越来越密越来越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出来。

“首领，能量过载了，要不要停一下。”沉渊站在台下，感知着越来越狂暴的能量，眉头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明显担忧。他能感觉到，宝珠的能量已经超出常规阈值，再这么灌下去，别说封印，整个祭坛都可能被能量冲碎。

水梧桐没睁眼，声音很稳，“不用，继续。”

他心里清楚，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停，一旦中断封印会自我修复，之前所有准备都付诸东流，下次再想开启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他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从妹妹死的那天起就一直在等，绝不能停，哪怕能量再狂暴，他也得扛着。

祷文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沉，能量灌注也越来越猛。结晶封印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已经能透过缝隙看到底下深蓝色的身影，庞大厚重，沉睡着却已经透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轰隆一声闷响，潭底的结晶封印彻底裂开一道大缝，一股狂暴的海洋本能顺着裂缝冲出来，顺着宝珠能量回路直奔祭坛上的水梧桐。

那是盖欧卡的原始意志！

狂暴意识撞进水梧桐精神世界的瞬间，水梧桐闷哼一声，身子猛地晃了晃，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后背长袍瞬间被汗水浸透。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无尽深海，四面八方都是海水，沉甸甸的水压挤过来，压得他胸腔发疼喘不过气。耳边是盖欧卡的嘶吼，还有无数被淹没生灵的哭号，尖厉的沉闷的，层层叠叠拍向他的意识海。

他的意志像狂风里的小船，上下颠簸随时要翻，视野开始模糊，脸上的蜈蚣疤都因为充血变得通红，像条活过来的毒虫。

“首领！”风霆急了，往前一步想冲上祭坛。

“别过来！”水梧桐喝住他，声音都在抖却依旧硬撑着，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攥成拳指节发白，“我没事。”

他咬着牙想把盖欧卡的意志压下去，可对方太狂暴了，那是沉睡千万年的原始本能，只有扩张海洋的欲望，没有半分理智，像滔天巨浪一样一遍遍拍过来。他甚至开始产生幻觉，看见整片大陆都被海水淹没，城市泡在水里，无数人在水里挣扎哭喊，像当年风暴里的渔村。

意识晃荡间，熟悉的咸腥味涌上来，不是深海的咸，是小时候渔村海边的咸，带着阳光和海藻的味道。

他看见武斗镇旁的小渔村，沙滩是金的，海浪是白的，父亲晒得黝黑的脸，笑着举着渔网，网里蹦着银闪闪的鱼，水珠顺着网眼往下掉，在阳光下亮得像碎钻。母亲坐在家门口木凳上补着渔网，手指上缠着粗棉线，抬头冲他笑，眼角带着细纹。小他两岁的妹妹攥着他的衣角，软乎乎的小手攥得紧紧的，光着脚丫踩在浅滩上，跟着他退潮时捡贝壳，去礁石边找玛瑙水母。

妹妹总把找到的小玛瑙水母捧在手心看半天再放回海里，说它们也要回家，不能让它们找不到妈妈。

十二岁那年，丰缘南部海域爆发罕见的连绵风暴，雨下了半个月，浪头拍得崖壁都嗡嗡响。沿海村镇接连被巨浪吞没，好多渔民被困在外海礁石上，浪头砸过去，连呼救声都听不见。父亲驾着家里的小渔船，披着蓑衣就冲出去救人，船影在浪尖上晃了两下，就消失在灰白色的浪涛里，再也没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