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我?”张力被气到了,似乎是因为楚缘这句话说到了他心里,以至于他恼羞成怒,连连招呼道:“好,你过来,我倒要看看,你是真不怕,还是假不怕!”
楚缘夷然自若,不待我阻止她,她便挣开了冬小夜拉着她的手,径直走到了张力面前,一边将繁繁从他手中夺过来,一边对他怒目而视,浑然不在意张力顶在她脑门上的枪口。
拦住繁繁继续扑上去撕咬,帮她擦掉了嘴角的鲜血,楚缘哄她道:“繁繁乖,去小夜姐姐那边,她受伤了,你快去看看她。”
繁繁自始至终都把张力手中的枪视为道具,在她眼里和赛跑时用的发令枪没啥区别,所以她根本不怕,此时听楚缘说冬小夜受伤,也不知道楚缘是代替她做了人质,便忙不迭的跑向了小夜,然而却没有人觉得轻松,只觉得心情更沉重了——傻子才看不出来,张力其实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要拿楚缘做人质来要挟我。
也对,楚缘既没有冬小夜、若雅、天佑、甄诺那样的身手,还是我妹妹——相比爱情,亲情显得更加不能割舍,换做我是张力,我也会选楚缘做人质。
饶是觉得楚缘毫无威胁,张力还是从怀里取出一条扎带,将楚缘的手腕扎在一起,然后又将枪口顶住楚缘的脑门,对我道:“去开辆车过来!”
楚缘在他手里,我别无选择,只得照做,刚想问若雅要钥匙,张力却又先一步说道:“别开你们自己的车!去问其他人要车钥匙!”
丫还真是谨慎,这是唯恐我们的车里藏着什么能够对付他的杀手锏。。。
我正要去问胡言和童非非借车,就听站在我身前的若雅突然对张力说道:“你该不会是拿把玩具枪吓唬我们吧?”
这话倒也提醒了我,说起来,张力虽然被我说动了心,想要赎金、我命,熊与熊掌二者兼得,但看他一开始那架势,明显是想跟我同归于尽的,那干嘛还要给我机会去触动他的心防呢?他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张嘴的厉害,依照他一贯谨慎的个性,难道不应该在下车之后,就直接一枪料理了我妈吗?除非,他手里那把枪是假的,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取我性命!
可这念头才冒出来,就见张力冷冷一笑,枪口对准若雅,‘砰’的一声,火舌喷射,若雅痛吟倒地,那些明显和若雅产生了同样怀疑,故而大着胆子离开掩体围观的剧组工作人员们,马上又如受到惊吓的鼠群一样,飞快的四散躲回了掩体后面。
我目眦欲裂,还以为他杀了若雅,便要不管不顾的扑上去和他拼命,却被一只手攥住了脚踝,低头一看,才发现,若雅并无生命危险,只是大腿上中了一枪,且就是她拦住了我——张力手里拿的是真枪没错,冲动是会没命的。。。
张力一脸狰狞的笑道:“还怀疑这是玩具枪吗?”
若雅咬牙不语,趁我俯身查看她伤势的时候,才在我耳边小声说道:“他用的是九二式五点八毫米口径手枪,容弹量20发,有效射程50米,穿透力极强,但杀伤力一般。。。可惜,我只能骗到他一颗子弹。”
见她还有心情说笑,我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一下,道:“就算你不试他,我也不会天真的以为凭他的谨慎,敢拿一把假枪就来找我报仇,放心吧,我不会冲动的。”这话有点不尽不实,更多是为了安慰若雅。
若雅听我明白了她的用意,释然的松了口气,“别心急,不要轻举妄动,我。。。和小白,会想办法解救你和缘缘的。”
她之所以以身犯险,求证那把枪的真假,就是怕我拿命去赌,搏那一线生机,着实让我感动的不行。
冉亦白没说话,而是用怪异的目光在我和若雅脸上扫了扫,若雅心虚的躲过她的视线,我则是一脸的坦然,对冉亦白道:“我这条小命,就交到你们手里了。”
冉亦白点了点头,咬牙切齿道:“你若有个好歹。。。不,你不会有事的,那么多磨难你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心中暗叹,她其实也明白,我这话不过是在安慰她们罢了,若以前遇到的那些情况都是九死一生,那么这次,我大概是十死无生了,我只求能保楚缘无恙,至于自己的命,我已经寄存在阎王爷那里了。
张力不耐烦的催道:“动作快点,别逼我和你们同归于尽!”
我其实很想亲一下冉亦白的,当然,还有小夜,若雅,天佑,婉儿。。。
事到如今,似乎也没必要再隐瞒我和她们的暧昧关系了,如果甄诺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介意给她一个纯洁的友谊之吻,可我又不想让她们觉得我是在和她们永别,只得忍住了那种冲动,甚至不忍再多看她们一眼,便转身跑向了胡言和童非非。
“胡导。。。”
我才张口,胡言已经递来一把车钥匙,说道:“我都听到了,这是我的车,就停在那里,那辆黑色的荣威750。。。你可以假装发动不了,再拖延一下时间,最多再有个三五分钟,警察就能赶到了。。。”
我接过钥匙,苦笑道:“那我反而更不敢再拖延了,您没听他说吗?警察若是到了,他逃脱无望,只会大开杀戒,多拉几个人垫背,即便我能侥幸活下来,伤及无辜,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听到自己的建议被否定,胡言满脸羞愧,拍了拍我的肩膀,也不知道这算鼓励还是算道别,估计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吧,“抱歉,我能力有限,帮不上你其他的忙,。”
我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故作轻松的一笑,道:“您已经帮了我大忙了,荣威750吗?没想到您还挺低调的,万一撞了,也不怕我赔不起。”
“呸呸呸!”童非非替我啐了几口,斥道:“说什么蠢话呢?你别太悲观,更别想不开,只要活着,总有机会的,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替小缘缘考虑啊——哥,我相信你,你和小缘缘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我捏了一下童非非的脸蛋,笑道:“承你吉言。。。对了,替我谢谢那个开车的工作人员,虽然不知道我这条命是不是为此保住了,但他至少保住了我的一线生机,没有让我当时就死在车轮下。”
我之所以拜托他们帮忙传话,是因为我不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亲口向人家道谢,胡言和童非非也听出了我话的意思,还想再说些什么,我不待他们开口,便转身跑向了胡言的车,上车之前,冬小夜还试图阻止我,满脸急切的喊道:“小楚子。。。”
我摇头打断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温柔的望向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然后义无反顾的上了车,发动车子,调转车头,将车驶停在张力身旁——张力当真是谨慎的令人发指,见我开车靠近,他特意躲到了楚缘的身后,生怕我一脚油门将给他撞飞了。。。
想从这样的人手里寻找到一线生机,真的可能吗?我也不想太悲观,可现实确实太残酷。。。
然而就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张力的过分谨慎,却又让我在绝望中看到了那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