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有时候真的很麻烦,女人多了,那就更麻烦了,可我这个怕麻烦的人,偏偏是个贪得无厌的花心大萝卜,继而给自己招惹来了这世界上最大的麻烦,这也算是报应吧?花心,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而我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时刻都要去应对这些幸福的麻烦。。。
我先回楚缘的病房看了看,臭丫头睡的依然很熟,睡之前还说自己腰疼的都翻不了身,现在却是她熟悉的侧卧睡姿,怀里抱着的那个枕头上面,已经沾了不少从她嘴角流出来的口水,明明刚刚才经历了那么凶险的事故,她的睡脸却无比安逸,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臭丫头的心也是真宽啊。。。
我掏出手机,习惯性的给她拍了两张照片,留下了她撒谎的‘罪证’,这才拽着自己的袖口,轻轻的给她擦干净嘴角的口水,然后又走到陪护床边,将天佑这个呼噜娃踹掉的被子给她重新盖好,这丫头看起来性格大大咧咧,其实内心很柔软,很会照顾人,她知道楚缘睡觉习惯要抱着个东西才舒服,所以悄悄把自己的枕头塞到了那个臭丫头的怀里,自己却就这样将就着睡了,真是惹人心疼。
我本想去找护士再要个枕头过来给天佑垫在脑袋底下的,可是见她睡的又香又熟,到底是舍不得吵醒她,便悄悄的退出了病房——天佑睡眠质量高,所以起床气也大,哥们惹不起她。
虎姐因为职业关系,睡眠一直比较浅,容易惊醒,因此进门之前,我特意将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然后才蹑手蹑脚的进屋,见她睡的安稳,也没敢多余的给她掖掖被子什么的,直接到陪护床上躺下,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我其实有自己的病房,但是小夜行动不便,本来照顾她的天佑又在楚缘的病房中打盹睡熟了,我怕虎姐夜里醒了,想要喝水或者方便,身边没人伺候,便充当起了临时护工。
自从天不亮就起床之后,我这一天下来,腿脚基本没闲住过,真真儿是从里到外的累,脑袋才沾到枕头,我就人事不知了,一向多梦的我,竟是难得的没有做梦,倒是有些理解楚缘那臭丫头为什么睡的那么香了,只因为身体和精神实在太疲乏了。
但我这难得无梦的一觉却并未睡多久,便被耳边一阵震动吵醒了,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显,气的哥们差点把后槽牙咬碎——林志这厮,早不来,晚不来,非得等哥们睡的正美的时候给我打来了电话,这是存心折磨我吗?
我不想也扰了冬小夜的好梦,只得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起,然后拄着拐,垫着脚尖溜出了病房,待到了楼道里,林志已经是第三遍打过来了,我又走远了几步,这才气喘吁吁的接通了电话,小声骂道:“催命呢?!老子不接你电话,肯定是因为不方便,你就不能等老子给你打回去吗?”
此时已是深夜,住院楼里安静的掉根针似乎都能听得见,饶是我已经尽量控制音量了,在空荡荡的楼道里依旧显得十分突兀,于是赶紧又费力的走远了几步——之前并没觉得特别疼,或许只是因为紧绷的神经还没有彻底放松下来,此刻那只伤了趾头的脚,宛如被刺入了千万根钢针,痛得我不止身体在颤抖,仿佛连灵魂都在颤抖,不然我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火气。
林志被我骂习惯了,不以为忤,还释然的吁了口气,道:“果然还活着,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没好气道:“老子若是死了,这时候尸体都招苍蝇了,你还打这个电话有个屁用!你知不知道老子为什么没主动给你打电话兴师问罪?就是因为老子实在太累了,连他妈骂你的力气都没有了,刚想睡会,你就自己跳出来讨骂,你说你贱不贱?”
林志再怎么没脾气,到底大着我那么多岁,我张口一句‘老子’闭口一句‘老子’,他也有点听不下去了,劝道:“别那么大戾气嘛,你这不是没事吗?应该高兴才对啊,年纪轻轻的,一口一个‘老子’,我倒不嫌你占我便宜,可你若有我这么大一个儿子,你不觉得吃亏啊?逢年过节还得给我包个红包什么的。。。”
我斗嘴哪输过?回他道:“那要看你给不给我磕头了!”
“得,不说了,我说不过你,”林志以退为进,认输道:“你接着睡吧,等你睡醒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你他妈耍我?”我低声怒道:“都被你吵醒了,我还睡得着吗?说,干嘛?”
哥们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但不是气的,单纯是疼的。
林志笑道:“应该我说吗?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吧?难道不是应该你问吗?”
“真难为你还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呢,那你早干嘛去了?”饶是之前已经在司马洋那里发泄一通了,此刻我还是越说越气,“张力昨天就从北天消失了,你们警方发现的竟然比司马洋还晚,这像话吗?老子。。。咳,哥们这条小命,差一点就交代在张力手里了!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王家兴多半就是他雇佣的,所以你要盯紧了他,结果你就是这么盯着他的?我回一趟北天,你嘟囔了我多少回?我去机场送个行,你都给我骂的像个孙子似的,非说北天危险,催我回上海,好,我回来了,然后呢?张力追到上海来了,手里还带着一把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搞到的手枪!你们北天警方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这一点你真不能怪我,”林志亦发起了牢骚,道:“你也说了,司马洋住在他家里,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消失了,我们警方又怎么可能提前发现?无凭无据的,我总不能把人也安排进他家里去吧?我们想要了解他的一举一动,也是通过司马洋啊,这还是你跟我说的,不要大张旗鼓,不要打草惊蛇,要给张力留出可乘之机,他才会漏出马脚,他手里那把枪,也是为此才搞到手的,你现在反过来怪我,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了?难道我不是按照你说的做的?”
我被他噎有点难受,偏又无言以对——的确,是我让警方监视张力时要保持一定的距离的,我也是过于信任司马洋这张底牌的存在了,却没想到,这张底牌早就被张力给识破了。。。
其实司马洋做的已经足够好了,在张力如此提防他的前提下,依然察觉到了张力在黑市搞枪的小动作,只不过张力的效率实在太高了,司马洋还没来得及求证其真实性,张力就已经付诸行动了。。。
且张力今天这出,与他一贯三思而后行的风格实在不符,他这次有点太果敢、太干脆了,完全没给自己留后路,这又是谁能预料到的?
我道:“那不是因为李宝玺还没落网,我想着,你若把张力盯得太死,他就没机会去联系或者灭口李宝玺了,我哪能想到,张力根本没去管那个李宝玺,这次竟然亲自对我出手了。。。”
林志似乎是据理力争,但又似耍无赖,道:“你都没想到的事情,为什么觉得我就应该提前想到了呢?”
我真想从电话里把他给揪出来,狠狠抽丫两记耳光,“你是警察我是警察?你就是应该比我考虑的更全面才对!”
林志叹了口气,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到的一切,但张力实在太奸诈了,他应该是早就察觉到你已经策反了司马洋,所以利用司马洋,来了这么一招金蝉脱壳,咱们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不是我们不小心,而是敌人太狡猾。”
我深以为然,道:“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扯皮是谁的责任,也没有任何意义,我只问你,张力为什么突然豁出性命,也要跟我同归于尽,这动机你应该已经查到了吧?不然我实在想不到你有什么脸给我打这通电话。”
“查到了,”林志的口吻中,终于带出了一点自责的味道,“你猜的没错,我之所以现在才给你打这通电话,就是因为在接到上海警方的通知,知道傍晚发生的事件之后,我就第一时间去了解张明杰那边的情况了。。。”
我怔了怔,有些惊讶,亦有些不解,道:“你不知道张明杰已经主动认罪的事?”
林志苦笑道:“我要是知道他突然认罪了,我还不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
刚才小憩片刻,精神方面的疲惫得到了一定缓解,我现在的头脑很清醒,反应亦是极快,“现在你人不在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