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呼侥幸,刚想递给甄诺一个感激的眼神,突然醒过味来——我干嘛要感谢她?她这是在给她自己擦屁股好不好?
思及此,我没忍住回头看向已经走远的闵柔和郑雨秋。
果然,闻声驻足的她俩也正一脸鄙夷的朝甄诺翻白眼儿呢,但是与我愤怒的目光一对,这俩不讲义气的逃兵当即心虚的吹起了无声的口哨。
甄诺也瞧见她俩的反应了,羞恼之余,亦是暗暗松了口气,转而问我道:“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有事吗?”
我回过神来,连忙配合甄诺,道:“没有,没有。。。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磨蹭的,缘缘鞋子不合脚,磨破了皮,把我像驴子一样使唤,让我背着她溜达了半天,我出了一身的透汗,想着你送来的这套衣服这么奢华,待会又要拜堂,就冲了个澡,恰好柔柔和小秋过来,告诉我端木先生来了,这个。。。我和小秋那点事儿你也知道,之后更是跟端木家闹得挺僵,端木先生摆明了来者不善,所以我们又商量了一会儿对策,柔柔帮我送毛巾,进浴室的时候还不小心摔了一跤,小秋跟着瞎忙活,也折腾出一身汗,非得拉着柔柔也一起冲了个澡,这破衣服忒的繁琐,她俩不帮我,我一个人折腾了老半天才穿好。。。”
表面上是向甄诺解释,其实字字句句都是说给妖精听的。
我哪能看不出来?虽然闵柔抱着一条五十斤重的大肥狗,试图掩饰自己走路姿势的异常,但还是让有所怀疑的妖精瞧出了端倪,而现在听我跟甄诺这么一说,她明显有些释然了。。。
而且我还暗戳戳的倒打一耙,强调端木先生来者不善,固然是冲着我祸害了郑雨秋这件事情,但她悬赏报复端木流水这笔账,端木先生显然也只会算在我头上。
妖精心虚,气势自然也就更弱了几分。
现在就剩味道这一个破绽还无法解释了,我正祈祷妖精不要执着进屋,便听甄诺‘哎呀’一声轻呼,然后举起手里的半截钥匙,对我没好气道:“瞧你给我气的,用力过猛,锁门把钥匙都拧折了。。。”
我一怔,要不是害怕穿帮,我差点就没忍住给她竖个大拇指——好办法,直接把门锁上了,钥匙孔堵死,妖精若想进屋,除了强行破门,就只能爬窗子了,可这是二楼。。。
然而妖精并不好糊弄,当即问甄诺道:“你锁门干什么?”
我暗呼不妙,过犹不及,甄诺似乎确实有点弄巧成拙了。
“你说呢?”甄诺却是不答反问,先是白了我一眼,然后才对妖精道:“他有事没事就往这休息室跑,现在是没发生什么,可想要偷腥的猫那么多,万一他一个把持不住。。。今天可是他和我老板大婚的日子,真要闹出点什么丑闻来,被扣工资甚至为此丢掉饭碗的人,可是我啊。”
言外之意,她不仅怀疑闵柔和郑雨秋是两只想要偷腥的猫,妖精也是一样。
妖精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啊?但这话却恰好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她就是因为自己想偷腥,所以才觉得别人都跟她一样,故而才这么敏感的。
所以她非但没跟甄诺计较,反而同仇敌忾般连连点头,道:“英雄所见略同啊,锁的好,折的好!”
不是妖精好糊弄,实在是甄诺太会忽悠了!
张无忌他妈说的太他妈对了,越是好看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我刚还惭愧自己是个谎话张嘴就来的大骗子呢,现在跟甄诺一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负罪感顿时消减了许多————我是被逼无奈,她是天生就会啊!
果然,但凡是我的女人,都是两面派。
甄诺也不例外。
表里如一的是她,表里不一的也是她。
或者更准确的说,遇到我之前,她只有表里如一这一种性格。
而遇到我之后,她觉醒了表里不一的另一个她。
前者没有消失,也没有被取代,她只是允许了后者在需要的时候出现。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成长不止是一个斗争的过程,同样也是一个妥协的过程。。。
这话是谁说的?
呃。。。
我,楚南。
我他妈太会给撒谎找借口了。。。
可没办法啊,我不给自己找借口,那我自己就成了她们赖上我的借口了。。。
其实说白了就一句话——人会为了喜欢的人而不断降低自己的底线,我是如此,甄诺亦是。
张爱玲说,爱会让一个人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所以,只要能坚守住最基本的原则底线,其实也没啥是必须坚持的。
好吧,这还是借口。
说谎是不对的,大家不要学哦。
譬如甄诺,将妖精蒙混了过去,她的负罪感反而更重了,羞愧与内疚的心理折磨,让她越来越难以维持从容的伪装。
怕被妖精看出破绽,她也不管繁繁的个头已经直逼她了,就像闵柔抱狗似的,她则是一把将繁繁给抱了起来,以此遮掩表情,然后便开始转移话题,训斥小丫头道:“我说你把紫丫丫带到哪里去了呢,刚还看到紫姑娘在到处找你们呢,你跟她说只借一小会儿玩,这都多长时间了?走,跟我去还鸭子。”
繁繁看了一眼被她折腾的精神有些萎靡的紫丫丫,噤若寒蝉,脸都白了。
哎。。。
大人小孩都一样,闯祸犯错的时候胆子比天还大,可一到该算账的时候了,立马又怕的要死。
我将紫丫丫抱了起来,一边尝试着解开它脖子上的死扣,一边配合甄诺转移话题,对萧妖精道:“由着繁繁这么祸害紫丫丫,你倒真不怕紫苑把账算到你头上来。”
别看妖精天不怕地不怕,那也是有前提的,便是得占理才行。
她若是理亏,一样也是会觉得愧疚不安,害怕别人跟她算账的。
而且她比任何人都要更认同蔫萝卜辣心儿这个道理——要说我身边的哪个女人是她从来都没有主动招惹过的,那便非紫苑莫属了。
用妖精自己的话说,横的愣的不要命的,啥狠人她都见过,但她觉得,这些人都不是最狠的。
她认为最狠的其实恰恰是那些看起来最软的,因为一旦把他们欺负的狠了,他们爆发起来,甚至连不要命的都不怕,因为他们连自己的命都敢不要!
她自己就是这类人,从小被王小萌欺负到大,她很清楚那是怎样一种心路历程,所以她认定紫苑跟她是同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