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失踪了。
根据沈度和李长乐的说法,万国朝贺那天,李长乐确实是混进去的。
密道填了这些时日,李长乐和尚食局上上下下都混熟了,找一套内侍的短褐不难。
他想着进去看看热闹,顺便尝尝那道荔枝酸甜酥肉。
万国朝贺的菜单他听尚食局的人念叨过好几回,早就馋了。
混在尚食局的队伍里进了偏殿,他端了一盘刚出锅的酥肉,站在大殿角落,打算边吃边看。
裴行俭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他在他的身旁。
根据裴行俭的说法,他也是来看热闹的。
这样的大场面,平头百姓进不来,品阶不够的官员也进不来,百年难遇的大场面,怎么也是要来看看的。
两人在大殿的角落里分那盘肉,裴行俭忽然问他,密道怎么在这里还留了一个出口。
李长乐当时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裴行俭本就是走密道进出的,便没瞒他,说是陛下让留的,以备不时之需。
裴行俭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肉还没吃几口,裴行俭忽然把盘子从他手里夺走,反手便朝大殿中央扔了出去。
李长乐当时什么都没看见,直到那支箭钉进屏风,箭尾嗡嗡地颤,他才反应过来。
大殿上已经乱了,他看见李未央站在正中央发呆,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裴行俭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来,极快极低,让他盯着点未央,别再出什么事情。
然后,禁军就冲了上来。
李长乐没来得及跟裴行俭说第二句话,自己先被两个人反剪胳膊按在地上,拖进了密牢。
密牢的日子不算难过。
一日三餐有人送,饭菜还热着,比尚食局的大锅饭强些。
可和外面半点消息不通,他问什么,送饭的人都不吭声。
三天里他把能想到的事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越想越慌,就在他快要憋疯了的时候,沈度来了。
沈度把他提到了兴庆宫。
李长乐跪在御前,把看见的事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说完才从沈度嘴里听到后面的事。
崔朝歌当日看到那具尸体腰间的令牌上刻着“阴山”,立刻带人往鸿胪寺赶。
同时传令各处禁军,盯紧所有从大殿上撤出去的鸿胪寺人员,一个都不许漏。
等崔朝歌到了皇城外鸿胪寺的官署,在库房角落里发现了真正的阴山已经死了,后脑被钝器砸过,血淌了一地,早就凉透了。
可库房里还有一个活着的。
是个鸿胪寺的内侍,肚子上挨了一刀,伤口不深,人还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