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老人家没有再阻拦,他解开了绳子,朝着褚黎等人招了招手,说:“上来吧。”
眼下毫无选择,除了面前这艘船。
虽然觉得面前的老人家说的话毫无头绪又莫名其妙,褚黎也没办法,只能抱着几只毛茸茸上船,尤承则紧随其後。
老人家应该是多年来的船夫,他握桨的姿势和力道娴熟又有力,馀光处,褚黎还能清晰捕捉到老人家掌心的粗糙与老茧。
褚黎等人坐稳,老人家便开始划船。
桨撑船那会儿有些晃悠,几只毛茸茸不安地缩在一角,直到船身平稳,它们才开始嬉闹起来。
褚黎看了眼太阳底下的老人家,又看了一眼安静待在一侧的尤承则。
好奇心实在是爆棚,她也顾不及昨晚的尴尬,顺势问尤承则:“那个……他为什麽说我们是游民?”
在她的认知里,游民大多都是居无定所的贬义词,甚至会被内地人瞧不起。说实在的,褚黎感受到几分不适。
她刚问完这话,突然又觉得不太合适。
她和尤承则认识的时候就在同一个小镇,理应是熟悉须弥大陆的一切,她问出的问题简直就是暴露了她并非本地人的事实。
然而下一瞬,她的担心又多虑了。
尤承则擡眸看了她一眼,眸中丝毫不好奇,什麽也没问,只是极为耐心地解释道:“边郊的人都是从前打仗胜利後战士的遗民後族,须弥大陆的政府为了让祭奠以往牺牲的战士,于是不纳入小镇收之手下掌管。”
原来如此。
“那他们是不受律法和政府的控制?”
“可以这麽说。”尤承则顿了顿,“但是也有一些相对的限制,譬如边郊的人不能滥用职权,不得擅自扩充土地面积。”
褚黎恍然,又问:“那为什麽称我们为游民?”
“因为法律法规无法束缚我们,且我们不用进贡纳税。换句话来形容,游民便是须弥大陆的富人,他们脱离大陆的管理,享受着相对自由也存在一定的限制。能理解吗?”尤承则说完,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褚黎身上。
褚黎一怔。
两方视线在空气中交汇,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褚黎胡乱地点了点头,随後低头抱起小狐狸抓了几把。
尤承则今天真奇怪。
平日里她要是问了这种降智的问题,他肯定会选择沉默随後闭眼休息,今天他竟然这麽耐心地给自己解释,末了还要添加一句“懂了吗”三个字。
什麽嘛。
这男人真是捉摸不透。
她想着,耳畔忽地又响起了尤承则的声音。
“别抓了。”
褚黎知道他是在说自己抓小狐狸的毛这事儿,她低头一看,小狐狸埋怨地瞧着自己,身上的毛发被弄的乱七八糟的,几率还夹杂在褚黎的指尖。
褚黎愣了会儿,连忙抚平小狐狸的毛发,连声道歉。
傲娇的小狐狸瞪了自家主人一眼,随後一跃而下跑去旁边吹风去了。
蓦然间,她又听见耳侧一阵轻笑。
褚黎头也不用回,脑子也不用猜就知道受尤承则早偷笑自己。
她没说话,调整了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