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父受不了他,于是将人关押在柴房,还暗中教唆旁系的孩子欺负他。
身体的伤口和心理的压抑,一并带出来他的旧疾,寒冬腊月,他死在了柴房。
如果不是一周之後,佣人过来搬柴,发现了早已僵硬的他,他想,可能无人会发现他的离去。
尤承则的话又轻又淡,但褚黎还是听清楚了对方声音间微微的颤意。
亲历者自述往往是最痛苦的。
褚黎心疼他,捧起尤承则的脸,往上一擡,强迫男人与自己对视。许久,她又踮起脚尖,在尤承则额头落了个吻,蜻蜓点水,有些发痒。
“都过去了,至少现在你已经摆脱他们了,而且往後的日子,灵宠和我都会陪着你。”褚黎一字一句说着。
听言,男人那双深邃清明的眸子彻底被呆滞占据。
是啊,上一世的悲惨早就已经过去了,那些疼那些怨恨,在这一刻都应该放下了。
因为此刻,他的身边多出来了一个意外。
这个意外让他于奄奄一息之中起死回生,脱胎换骨,让他重拾生活的希望,让他明白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世上被忽略的爱。
“他们就是个大坏蛋,不懂我们家承则的好。”在这月色之下,褚黎心间颇为感慨,只想夸尤承则,于是张口即来,“你看哦,德不配位的陆长,长得那麽难看,脾气还这麽粗暴,哪里比得上我们承则的帅?这种靠暴力获得民衆意向的人,不出几年回旋镖就会正中自己怀!”
“还有那个尤向淮,性格古怪脾气还不好,一看就是没女孩子喜欢的人!不像我们承则,会做饭,会洗衣服,会磨刀,还会哄灵宠和小孩,最重要的是,还很爱我。”
诶?
她刚说完,尤承则双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男人无奈一笑:“我是你的长工?”
褚黎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又温柔地回:“开玩笑的,你是我要共度馀生的人。”
这个答案,尤承则极为满意。他轻哼了一声,松开了褚黎的手,而後转过身子,正对天上那一轮明月。
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
褚黎知道,他已经解开了心结。
果然是固执的闷葫芦。
“尤承则。”褚黎不逗人了,声音也深沉了起来,“须弥大陆不仅仅是一个有着灵宠召唤师的大陆,还有很多很多一直在努力生活着的百姓们,这段路程上,我们不是碰到了很多嘛?你不是说什麽都听我的嘛,我们回永宁小镇,我们办个小牧场,专门让灵宠们过来玩。”
“如果你觉得这样还不够,那以後我就把灵宠都给你照顾。我的就是你的。”
“说什麽胡话呢。”尤承则收回了眼神,看向褚黎,格外无奈,“我只是在想,为什麽没有早点遇见你。”
“现在遇见也不迟。”褚黎说完这话,又想到了什麽,凑近到男人跟前,抱住他的手臂,继续说道,“不过尤承则,你下次可不能隐瞒我那麽久了。这次是尤家人,上次是舒儿。我可都记着呢!刚刚舒儿带我过来找你的时候,她可是承认了你们俩认识!”
听到这话,尤承则微微一怔,忽而脸上多出来一抹笑容。
“那是我小姨。”
“什麽?!”
褚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瞬间暴跳如雷。
“本来是过段时间再告诉你的,她知道你很喜欢香囊,准备绣个好看的给我,让我俩增进点关系。现在好像……不需要了。”尤承则挠了挠头,“她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病情的人,上一世,也是她给我处理的後事。”
她的脑海里逐渐浮现起舒儿那张脸,冷汗直冒。这麽一串关系网,所有事情都能够联系起来了。
难怪舒儿会对尤承则这麽上心,原来是小姨的关系,那她之前这麽口无遮拦顶撞对方,好印象都要没了啊!
还有香囊!
难怪她去天空之城会被一眼戳穿,原来这只香囊是出自小姨之手,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原来早已被人看破,太尴尬了!
不过这麽细想来,既然她是尤承则病情唯一的知情人,那当时她要褚黎去後山找酒就是个幌子吧?其实就是因为尤承则的病情严重,舒儿担心她胡思乱想,于是支开了她,只是怎麽也没想到,这刚离开天空之城,尤承则病情又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