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溜溜的味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活泛过来的黏糊劲儿,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夏油杰无奈,心底那点不好?意思又被好?笑取代,最终只是故作镇定地抬手轻轻回拍了一下对?方的背。
“悟、悟。放开?一点,这样我起不来啦,我们得先去买东西。”
“喔。”
两人稍微收拾了一下,便拿着那张小纸条离开?高专。
……
外面的景象比想?象中更为触目惊心。
死灭洄游撤销后,东京一夜之间从?超危级警戒中解放出来。如今随处可见断壁残垣,高架桥断成好?几截,街道上到处是裂痕和?坑洞。
“新?干线估计是彻底没法用了。”夏油杰看着城市的骸骨有些伤感。
五条悟倒是很平静。他拉过夏油杰的手揣进自己衣兜:“走过去看看呗,反正也没事?做,就?当散步了。”
两人沿着轨道慢慢走。
夏油杰本以为这里会是一片死寂,但才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少年便看见轨道上头长出了一簇绿色的东西。
“诶——”
“怎么了?”
“悟,你看。”
“这么冷的天……”夏油杰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绿色。“它们真?顽强啊。”
那些曾经笔直如箭的钢铁躯体如今歪歪扭扭躺在大?地上,它们在没有钟声的圣诞节醉了,一个醉汉最后的挣扎。
可苔藓不管这些。
它们从?枕木的裂缝里长出来,一小片,一小片,绿得发黑。
这是大?地的旧伤口上结出的痂。
那些水泥枕木以为自己坚固得可以承载一个世纪,殊不知每一场雪融化时,水就?悄悄钻进它的心脏,在夜里冻成冰楔,再融化,再冻结,一个冬天又一个冬天。水比人耐心,它把水泥的骄傲一点点撬开?,撬出一条头发丝那么细的缝,然后是一粒米那么宽的缝,然后苔藓就?来了,带着它亿万年的记忆,带着比恐龙还要古老?的基因,轻轻地,像母亲的手抚摸孩子那样覆盖在这些人类遗弃的骨骼上。
车站坍塌了一半,青年和?少年走进大?厅,擦擦售票机上的雪尘,往里面投了几枚硬币。
五条悟当着别人的面许了个愿:“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夏油杰也说。
人类常常以为自己是不朽的。
但废墟之上的苔藓们说,人类的一切建筑都只是沙堡,只是在时间的海滩上堆起的一个玩具城堡。人走了,潮水就?来了。不——连潮水都不必来!
只需要冬天。
决定人类命运的往往正是一场雪,一阵风。
一粒尘埃落在裂缝里。一滴水渗进去。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这是植物教给废墟的第一课。
嫉恨、仇视、憎恶、焦虑、惶惶不安……人类的精神废墟就?是诅咒的养分。
斗争给人类带来了什?么呢?夏油杰想?。人类世界倒塌的时候,声音很大?。但植物长出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恐怕死是声嘶力?竭的。
那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