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沅!”郑家灿脸色骤变,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然而,郑沅却在玄关处停下,在郑家灿抓住他手臂的前一秒,他“咔哒”一声,将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喘着气,眼神却亮得惊人,“你不准走。”郑沅挡着门,“我要把你关起来。”
郑家灿沉默地看着无计可施向自己“宣战”的郑沅。
“你总是说,我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承担,只需要留在你身边。可以,但是我留下来也是有条件的,我要你,郑家灿。我要郑家灿的爱,郑家灿的关注,郑家灿的家庭,我要一个完完整整、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郑家灿!”泪水从苍白的脸颊滚落,郑沅说,“我受不了你会和别人结婚,就算你会破产,就算你家那些人以死相逼,我也——绝对—-不会对你觉得抱歉,你要我,我就给你我的全部,但你也必须给我你的全部!”
他已经被郑家灿看透了,但他还有声嘶力竭的话没有说出口,他必须让郑家灿知道,他郑沅是不能被抛弃的。他要让郑家灿清清楚楚地看到,郑沅就是那颗早熟带毒的苹果,做不到荣书灵希望的那样,健康地、从容地与他相爱。郑沅是自私的、偏执的、病态的,无可救药的。这种病,是天生的,更是他郑家灿一手养成的。
窗外季风已过,夜幕下港岛潮湿而温存。
房间里郑沅烧尽了所有不安,余烬让他的目光、眼泪滚烫灼热。
而看着他的郑家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风暴平息,冰山消融,最终只剩下漫无边际的心疼和叹息。
郑家灿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郑沅按在自己怀里,紧紧抱住他不断颤抖的身体。
“好,”他在郑沅耳边低语,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柔,像一个立誓,“,你想要的,我全都给你。”
作者有话说:
大郑和他的小疯子,开始幸福了
圣经中耶和华寻到被弃于田野的耶路撒冷,为她裹上华袍,戴上冠冕,立下盟约,耶路撒冷用背叛回报了神的恩宠。但神最后,仍选择以永约,赦免了她的罪。
今晨站在荣书灵的墓前,冷雨打湿山头,郑沅忽然想起这个故事,像是在回应年少时的心愿。
这是很久以前,郑沅陪荣书灵那几次寥寥可数的礼拜时,在教会分发的厚重书页里,唯一记住的故事。之所以记住,是年少轻狂的郑沅当着上帝圣象,隐秘又胆大妄为地觊觎着他的监护人——郑家灿。
他认定郑家灿就是自己的耶和华。
郑家灿给了自己姓名和他庇护,自己就奉上了全部的、毫无保留的爱与信仰。像匍匐在神脚边最虔诚的信徒。
何其荒唐。
最终郑沅的神明为了更宏伟的事业,亲手背弃了他们的约定。
郑家灿才是那个背叛者。
可是在最痛彻心扉的时候,郑沅甚至愿意相信,郑家灿会和别人结婚真的是为了那是报复,是惩罚。这样自己就可以理所应当的恨郑家灿。
偏偏郑家灿对郑沅从来都没有那么狠心。几乎予取予求的郑家灿,给他金钱、给他纵容、给他比任何人都要多关注和爱护。
那些从郑家灿那里得到的原谅和爱情,像神恩,也像放逐。郑沅永远在追赶,也永远够不到。
于是,在面对郑家灿的母亲时,郑沅对墓碑上的相片轻声说:“以前的事都算了,郑家灿不怪我,我也都不怪郑家灿。从今天起,我会永远对郑家灿好的。”
他会像以前那样爱郑家灿,全心全意的,没有理智的。
今天来找郑家灿的郑沅就是危险的。
此刻他们之间就没有温和的沟通,甚至没有体面,郑沅也忘了要好好对待郑家灿的承诺,他只想把郑家灿锁起来。
骗子。混蛋。
看着郑家灿,郑沅浑身每块肌肉都紧绷,双目痛苦通红,要威胁,要撕咬。
而郑家灿抱紧他之前的神情,没有吃惊、没有鄙夷,只有深不见底的痛惜。这些反而让郑沅痛得更深,他要更癫、更狂,要将自己最卑劣、最扭曲、最狼狈的一面,剥得血肉模糊,赤裸裸地展览给他看。
“,你想要的,我全都给你。”
一句话,让浑身戾气的郑沅如受惊吓,那些岩浆一样奔涌的爱和恨忽然凝固,他微微睁大眼睛,茫然望着虚空。
“全都给你”……算什么?是再一次的垂怜,还是一次息事宁人的施舍?
一个没有别人,没有婚约,没有枷锁的郑家灿……真的可以属于我吗?
我……又值得你这样做吗?
这很不切实际。
可是郑家灿用力抱着他,胸膛相贴,皮肉与骨骼下的心跳,蛮横地共振,仿佛在说他们所求所欲是一样的。
郑家灿是郑沅的向往,是郑沅的目的地。对郑家灿来说,亦是如此。
像是跋涉至力竭的迷途人,终于望见了出口的微光,跌跌撞撞扑向那一线生机时,郑沅无法再思考。
两年来的疲惫、委屈,连同方才那场歇斯底里的爆发,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郑沅将头埋在郑家灿的肩膀,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发出压抑的哽咽。
郑家灿把郑沅抱得更紧,闭眼吻在郑沅因痛苦而紧绷鼓起的太阳穴上。
“我不会再相信你!”郑沅泪流满脸地恶狠狠说。
当那句沙哑的“对不起”再次在耳际响起时,郑沅用力回抱住了对方,又推开,不管不顾地咬上了郑家灿的嘴唇。
齿关相抵,血腥味瞬间在唇齿间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