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纪墨放下文件,随手接过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
然后僵住了。
纸张的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国际教育交流基金会,青少年教育专家,赫尔·阿连德。
赫尔·阿连德。
时纪墨的手指瞬间收紧。
盛楠注意到了他的变化,眉头微微皱起。
时纪墨迅速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那是希拉尤恩·圣蒂兰发来的,赫尔的正面照。
他将屏幕转向两个孩子,声音压得很低:
“是不是这个叔叔?”
晨屿歪着头看了一眼,立刻点头:“对呀!就是他!外国叔叔,眼睛蓝蓝的,好看!”
晨洲站在稍远的地方,闻言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屏幕。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波动,但点了点头。
“嗯。”
时纪墨的呼吸一滞。
盛楠终于坐直了身体。
他从时纪墨手里抽过那张奖状,看了一眼落款,又看了一眼时纪墨的表情——
那种如临大敌的凝重。
他从来没有在这个男人脸上见过。
盛楠转头对保姆说:“带孩子们去洗澡,早点睡。”
保姆会意,牵起两个孩子的手。
晨屿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被连哄带拉地带走了。
晨洲走在最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两个大人,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灯光,看不出什么情绪,然后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盛楠目光直直地看向时纪墨。
“是他?”
时纪墨点头。
盛楠低下头,盯着那张奖状上的名字,后知后觉的寒意,从脊椎底端一点一点地爬上来。
赫尔·阿连德。
贝利的亲弟弟。
他居然……直接找到了学校。
直接找到了两个孩子。
就在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踏进去的同一个上午。
“他果然是针对孩子来的。”盛楠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孩子们先休学。”时纪墨开口,“学校漏洞太多。”
盛楠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这是他和时纪墨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争执的情况下达成一致。
时纪墨看着他,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保姆在二楼走动的声音隐隐传来,窗外有虫鸣声。
“楠楠。”
时纪墨忽然开口了。
他抬起眼。
“我不想你受到伤害。你只要好好活着,让我一辈子不碰、不见,都可以。”
“你理解我对你的感情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脏里掏出来的,带着温度。
盛楠没有回答。
他当然理解。
他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