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微微收紧了。
“全部?”
“全部。”
麦斯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有一瞬间的停顿——那是在斟酌措辞。“他动用的资金量……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赫尔终于转过身来。
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优雅,无懈可击。
但他的眼睛在转身的瞬间,闪过……
不是愤怒。
赫尔·阿连德不会愤怒。
那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像是冰面底下的暗流,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底下已经在翻涌了。
“27。加上盛楠手里原有的……他们现在手里握着多少?”
“接近75。”麦斯说,“盛贺之手里股份丢了一些,如今只有8,剩下的散在几个大股东手里,但那些小股东……已经没用了。”
赫尔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他的指尖在微微用力——膝盖上的裤子布料被压出了两道浅浅的褶皱。
“75。麦斯,看来盛家暂时不会倒了。”他抬起眼,看着麦斯。“没想到这个太子爷倒是舍得,盛家股份,已经被抬到十亿一股了。这27股,是他用现金买的?”
麦斯点了点头:“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赫尔问。
麦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赫尔。
“意味着他动用的资金量,至少是这个数。”赫尔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然后慢慢握紧,握成一个拳头,“而这个数,居然还没有威胁到他远在京市的根基。”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
“看来,时家的根基很稳。”赫尔的声音越来越低,“那里的盘子比盛家大十倍不止。他能从京市抽调这么多现金,来沪市买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烂摊子,说明——”
他停住了。
麦斯接过话:
“说明他在京市的布局,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深到抽走这笔钱,都不会伤筋动骨。”
赫尔看了麦斯一眼,没有说话。
那个眼神就是答案。
麦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先生,这个太子爷……势力和手段真不一般。”
“嗯。”
麦斯继续说:“他心狠手辣,想做的事有些不计后果。他软硬兼施,一边用钱砸,一边用时家的名头压。那些小股东——墙头草——见风使舵的本事比谁都强。时纪墨给的价格不是最高的,但他给的‘安全感’……是最重的。”
“毕竟,我们一离开,时纪墨的手伸得太长,他们有所忌惮也正常。”
赫尔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白珠和老狐狸,”麦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恐怕不是他的对手,甚至——有可能那个太子爷根本没有将两人放在眼里。”
赫尔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摊开的股权结构图上。
红色的标记是时纪墨的,蓝色的标记是盛贺之的,绿色的标记是盛贺之那边的。
红色像一场燎原的火,从边缘烧进来,一路烧到了中心。
“确实不错。”赫尔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有些意料之外。”
他说“意料之外”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慌张,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