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喝甜的,”赫尔说,语气平淡“我查过。”
晨洲没有问他怎么查的。
他只是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
牛奶的温度刚刚好,甜度也刚刚好——和家里保姆热的一个味道。他把杯子捧在手里,没有继续喝,也没有放下。
赫尔在对面的一张扶手椅上坐下来,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晨洲。
那目光终于带了温度——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按这里的说法,”赫尔开口了,“你应该叫我tio。”
“……tio?”晨洲抬起眼。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个自己没有听清楚的词。
赫尔点了点头。
“你们是我哥哥的孩子。”赫尔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贝利·阿连德。他是你们的父亲。”
“什么意思?”他问。
赫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出手机,将里面贝利的照片点出来,然后转过去,给晨洲。
你说的那些,我会自己去了解
晨洲看着照片上的男人。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镜头。
他的五官和晨洲极其相似——同样的眉骨,同样的鼻梁,同样的下颌线条。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完全不同。
晨洲的眼睛是安静的、克制的、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而照片里那个男人的眼睛——冷得让人不敢直视,像一把没有鞘的刀,随时准备割伤靠近它的任何人。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晨洲开口,但是没有了后半句。
赫尔看着他。
这个五岁的孩子——只是坐在那里,捧着那杯牛奶。
赫尔真的觉得,哥哥这一生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是生了这个孩子。
他真是喜欢极了。
“我慢慢告诉你。”赫尔靠在椅背上,声音放得很缓。
“你父亲叫贝利·阿连德,是墨西哥阿连德家族的继承人。你母亲叫晨露,是一个亚裔女人。他们在墨西哥认识,后来有了你和晨屿。这些你可能不知道,但你大概知道——你后来被盛楠收养了。”
晨洲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些。
他知道自己和弟弟是被盛楠收养的,知道他们的亲生父母已经不在了。盛楠没有瞒过他。
“但你不知道的是——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赫尔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盛楠当年被人抓到了墨西哥,你父亲……他看上了盛楠。”赫尔的措辞很克制,但“看上了”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把盛楠关起来,想要他臣服。后来有人去救盛楠——那个叫时纪墨的男人,跟你父亲打了一场硬仗。你父亲在那场仗里受了重伤,但不是死在那时候。”
他停了一下。
看了着晨洲的眼睛,仔细观察他的变化。
“你父亲后来死在了时纪墨的地盘。”赫尔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如果不是盛楠出现在,你父亲不会受伤,不会死。你母亲……也不会死。”
晨洲的睫毛颤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恢复了平静。
“你母亲是为了保护盛楠死的。”赫尔的声音轻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