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沈昭茗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他现在只想知道喻清浔身体到底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事。
等配合警方做完所有笔录、交接完一切,再匆匆赶回医院时,病房里已经安静了下来。
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弥漫,灯光调得很柔和。
喻清浔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惶恐与破碎,看上去像个累极了的孩子。
之前那股歇斯底里的抗拒、颤抖、自我厌恶,全都暂时褪去了。
沈昭茗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缓。
他就那样站在一旁,垂眸看着床上的人,眼底是压不住的疼惜。
此刻的安静,反而比刚才的崩溃更让他难受。
景筠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打扰,轻轻带上了一点房门,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沈昭茗慢慢坐下,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一下喻清浔露在外面的指尖。
冰凉的。
他轻轻捂住喻清浔露在被子外面微凉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片熟悉的温度。
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又会像两年前那样,毫无征兆地消失。
就这么呆呆地望着病床上安静得过分的人,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往日里鲜活灵动的模样,此刻全都沉在一片死寂里。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发红,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时医生走了过来,看见守在床边的人,语气沉重地说明情况。
患者曾遭受剧烈电击,后续极有可能出现记忆力衰退、持续性头痛,认知功能等问题。
以及肌肉有大面积损伤,更不必说,身上多处还留有被抽打过的痕迹。
医生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患者醒来,建议优先安排一次精神心理层面的全面检查,电击与外伤带来的不仅是生理损伤,心理创伤的影响往往更深远。”
说着,他俯身掀开患者手腕处的纱布,语气又沉了几分:“另外,在他左上手腕处,也发现了一道较深的疤痕,看痕迹并非意外造成,大概率是以往的自伤或他伤所致,后续也需要重点关注。”
他无法想象在这两年里喻清浔到底遭遇了什么。
都是因为他,为什么当时他没有带手机,为什么没有及时回去喻清浔的身边,让他独自一人面对喻凯。
在沈昭茗陷入自责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缓慢的看向坐在床边的人。
他的目光涣散,还没能聚焦在床边人的脸上,指尖却先一步本能地往回一抽,猛地挣脱了沈昭茗的掌心。
下一秒,剧烈的不适感席卷全身,胃里翻江倒海,他偏过头,抑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每一下都像是在撕扯着尚未痊愈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