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
溪水叮咚,穿过山涧,顺着山势向下流去。
白龙马站在溪边,脑袋探进水中,舌头一勾,一颗亮晶晶的石头跳到岸上。
沙悟净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目光一扫,瞧见那石头噗嗤一笑:“这石头好。”
“猴哥,你看。”猪八戒笑眯眯地跑过来,扶正头上的花冠,笑道:“老猪这模样俊不俊?”
孙悟空哈哈大笑,指尖点着猪八戒,揶揄道:“你这张脸本就不出挑,如今被这野花衬得愈发丑。”
“呸。”猪八戒立时变脸,梗着脖子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话音落下,他转动脖颈,寻到金蝉子的身影,笑嘻嘻地跑过去:“和尚。”
“八十六,八十七……”金蝉子坐在石头上,掰着手指头数着,忽被猪八戒打断,沉着脸抬起头。
猪八戒嘴角上扬,露出几分羞意,扭扭捏捏地说:“老猪俊不俊?”
“俊。”金蝉子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字,而后愤恨叫道:“你走远些,莫要打扰我。”
猪八戒嬉笑几声,凑到溪边,低头探看。
沙悟净抬袖擦干脸上的水珠,凑到金蝉子身旁问道:“和尚,你嘀嘀咕咕的,数什么呢?”
“劫难不足九九八十一之数。”金蝉子眉头紧蹙,轻声答道:“莫不是我数错了?”
孙悟空、沙悟净对视一眼,而后笑出声。
哪里是数错了?那日老鼋驮他们过通天河,请托金蝉子,在佛前问上一问,他何时才能修成人身?
谁知金蝉子是个实心的和尚,以金丹相赠,那老鼋立时化作人身,少得正是这一难。
另有一难,便是凌云渡脱胎,说来不远矣。
“老沙,将你那手簿取出来。”金蝉子扶正毗卢帽,朗声说:“我说,你记。”
沙悟净挠了挠鬓角,自怀中取出手簿,顺势坐到金蝉子身旁。
金蝉子轻咳几声,缓缓说道:“被贬凡间、出胎遭害、满月抛江……”
猪八戒、敖烈听到动静围拢过来,师徒几人凑到一处,细细数来。
“赶捉犀牛怪、铜台府监禁。”话音落下,金蝉子缓了口气:“快数数,够不够九九八十一难?”
“一、二、三……七十八、七十九。”沙悟净数了一遍,讪笑道:“的确不足九九八十一之数。”
金蝉子眉头拧成疙瘩,轻叹一声,低喃道:“灵山近在眼前,可劫难尚不足数,这可如何是好?”
“和尚,你不是恨毒了观音菩萨吗?”猪八戒眼睛瞪得溜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揶揄道:“他办砸了差事,你就偷着乐吧!”
金蝉子剜了猪八戒一眼,神色颇为不悦。
劫难未满,天道不会降下功德。她想脱离佛门,怕是难上加难。
孙悟空嬉笑几声,老神在在地说:“神佛皆想要功德,你担忧之事,他们早有安排。”
金蝉子沉默片刻,忽然笑出声来,拍掌叫道:“猴子所言不错,若论贪心,我可及不上他们。”
师徒几人休整半日,顺着溪水继续向前。
见了些琪花瑶草、古柏苍松。所过之处家家向善、户户斋僧。
又行六七日,忽见一带高山,几层杰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