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李平安的声音不高,落在青石台阶前却像炸开的闷雷。
院子里的风停了,落叶打着旋落在花岗岩地砖上。
张大宝两只手握着磨尖的白蜡杆竹枪,枪尖在阳光下晃了晃。
“姓李的,你别在这跟老子装大尾巴狼!”
张大宝吐出一口浓痰,恶狠狠地往前迈了一步。
“老子是你亲表哥!这是我亲姑姑的娘家!”
“你发了大财,买大铁牛,起大洋楼,凭什么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
“今天不给我们在县城买套砖瓦房,不在二楼腾出一间大套房给我结婚,谁也别想吃这顿喜酒!”
李彩凤在红地毯上翻滚得更欢实了。
她身上的紫红呢子大衣沾满了泥水和烂菜叶子。
“老天爷没长眼啊!”
李彩凤两只巴掌拍打着自个儿的肥大腿,嚎哭声刺破了院坪。
“当年你爹快饿死的时候,是谁借了你们家两口掺糠的苞米面?”
“现在穿上西装人模狗样了,翻脸就不认穷亲戚了!”
“大家伙都来看看啊,平安集团的大老板要逼死亲姑姑啦!”
跟在她身后的七八个外村汉子开始起哄。
两个黑脸汉子挥舞着长扁担,直奔雨棚底下的木条桌。
“吃个屁的席!”
“把酒坛子全给老子砸了!”
“哗啦!”
整整四面一米多高的加厚精钢防暴盾牌排成一道铁墙,猛地向前一推。
沉重的钢质盾牌边缘重重磕在石板地上。
两名挥舞扁担的汉子手腕震得发麻,扁担脱手飞了出去。
王黑豹手持实心橡胶辊从盾牌缝隙里一步跨出。
“咔嚓!”
橡胶辊横空抽在一个汉子的锁骨上。
那汉子哼都没哼一声,身子横着飞出去三米远,砸在泥水槽里捂着肩膀打滚。
另外几个外村无赖被这股狠劲吓住了,下意识往手扶拖拉机后斗退去。
内厅的铝合金门帘被挑开。
杨母在大姐杨秀英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出来。
老太太眼眶通红,手指颤抖着指向地上的李彩凤。
“李彩凤,你还有脸提当年的苞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