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你来,我就知道生意上门,说吧,又想怎么打击我?”徐牙婆猛地坐起身,“不过我可告诉你,我手上可没有什么好田庄好铺面,你不能再往我伤口上插一把刀了。”
“看你这话说的,我刚买了院子,一个人住空荡荡的,就想着到你这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下人,带几个回去搞搞卫生、看看门户。”
“你这小日子真是过得越来越好了,”徐牙婆觉得自己又酸了,“不过你还真是找对人了,京城前段时间不是不安稳,一些家族倒下,放了很多人出来,你说说你的要求,我去帮你协调一下。”
“你这边没有现成的?”
徐牙婆翻个白眼,“你想什么呢?我把人带回来,我得供着吃供着住,我供得起吗?
一般都是有客人需要,我亲自跑一趟,带一些人回来,能成就好,不能成,我还得损失来回路费。
不过咱们也是老交情,你也不可能耍着我玩,我倒是可以帮你跑跑腿,要是你有时间,你可以跟我上京一趟,省得来回折腾。”
高可欣干笑道,“我还以为你们这边什么都有……”
这真不怪她,她以为当地牙行都可以做奴隶买卖的生意,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些门道。
不过也是一个小县城,不可能有那么多人买卖奴隶,要拨一个小小的牙行,养着都要很大的成本。
“咱们县城不是也有很多富裕人家,平时备着总没错吧?”
“一般都要提前打招呼,”徐牙婆见她不了解行情也不在意,很多这样的情况,也不介意多费口舌,“一般官奴,都是受官府管理的,像那些抄家没族的,都会被官府收回去重新买卖分配。
一般富贵人家都有家生子,平时不会轻易出来采买,就算是需要人家也可以直接跟官府打声招呼。
等到我们手上都是一些歪瓜裂枣,富贵人家不愿意找我们,普通人家给的佣金又不多,我们要是提前把人留在手上,除了官府那边要办手续,还得供养这些人,这买卖可不划算。
一般都是提供消息,那些大户人家就自己去交易,你看是我带你去,还是我给你一封书信,你自己找过去?”
高可欣,“那我自己走一趟吧,你这边也忙,但是放心,该给的佣金我不会少你的。”
徐牙婆,“知道你不会亏待我,你到时候就说是我的远房姐妹,他们不会怎么坑你的。”
高可欣瞪大双眼,“那还是会坑?”
徐牙婆,“……行,行,行,我纠正说辞,肯定不会坑你的。“
徐牙婆无语,第一次见过这么难缠的顾客,也就大家交易过几次,知道她这是故意逗弄自己。
“不过你真的只是买个打扫和守门的,这难得跑一趟,要是有合适的就多买一些回来。”徐牙婆低声说道,“新帝已经登基,接下来就是收拢人心,肯定不会再轻易发作,以后恐怕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有这么多放出来的奴仆,手上的银子要是凑手,多备一些,总归不会吃亏的。”
“那你怎么不知道屯一些?”高可欣问完这话,在心里叹口气,还是被同化了,怎么能轻易说出这话?
不过她很快说服自己,这也没有什么,虽然捏着是卖身契,但也可以算是人才储备,只要帮她好好干活,总不会亏待忠心的人。
后世她不也当了一段时间的牛马,才靠自己的努力提前养老。
如果那些人做事足够用心,也不是不可以发放他们的卖身契。
“唉,我倒是想,可没有那个实力。
再加上在咱们县城,那些大户人家,早几天就已经去带了一批人回来。
也就你不知道这些情况,才问到我这的,要不我连你这单生意都接不到。”
“罢了,看你什么也不清楚,”徐牙婆给高可欣添上茶水,“那些世家大族出来的奴仆,都是经过精心调教的,言行举止都有严苛的标准,这种人一来就可以直接上手,很省心,不用你再调教。
不过有一点,那些教养嬷嬷和管事根本碰不到,基本上卖身契一到官府,有能力的就会直接被接走。”
“他们就不怕他们心念旧主。”这就很奇特了,这种属性原本适用于物品,却被套用在了人身上。
“这有什么?卖身契在谁手里,他们就忠于谁,他们也是人,怎么可能会对旧主念念不忘,就算是心里有念想,那也只敢藏在心里,要是敢做出背主忘义的事情,那对他们来说是灭顶之灾。”
“不过也有那些旧主对他们有恩的情况,新东家也不是傻子,不会不去调查,一般这种人没人愿意碰,官服那边也会特别备注出来,基本上都会卖出京城,你说这么多,也是怕你被忽悠。
你反正也不准备让人家干什么,就找那些老实能干的,我等下写一封书信,我那朋友不会让你吃亏。”
“那多谢了,”高可欣从怀中掏出一张十两银票,直接推过去,“就让你多操心了,你朋友那边我也会给报酬……”
徐牙婆低头看了一眼,把银票收回去,又给她找了五两碎银,“这就已经足够了,而且我还占便宜了,只是一封书信的事。”
果然,跟聪明人交易就是这点好,她甚至都不用开口说什么。
做牙行这么多年,高可欣是唯一让她欣赏的人,她在心里也把高可欣当做朋友,但生意归生意,有情归有情,该拿的她才拿,不该拿的,她也不会多要。
高可欣看了她一眼,笑着把碎银收下,“那就多谢了。”
“你在这边买了院子以后是不是要住在县城?什么时候搬过去?记得知会一声,我也上门去给你温居。”
“就一个落脚点,以后我会两边住,什么时候你有空过来,我都扫榻欢迎。”
高可欣之前没想过这一点,但是现在看来,在县城这些相熟的人家还是要知会一声,请人家上人认认路,以后有来有往。
“至于温居,必少不得要请你的……”
高可欣想到家里还缺很多东西,“你也知道我那个院子还需要一些东西,我也顺便列个清单,你都帮我备齐了吧?”
“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