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到了深夜,春风楼依旧灯火通明。楼内丝竹声声,笑语盈盈,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脂粉香。门口迎客的姑娘们衣着艳丽,见到客人就娇笑着迎上来。
“几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吗?”一个红衣姑娘上前,目光在清弦和林逸身上转了转,“需要什么样的姑娘陪?”
林逸面不改色:“我们约了人,二楼雅间。”
红衣姑娘会意,不再多问,引着他们上楼。二楼比一楼安静许多,雅间之间用屏风隔开,隐约能听到隔壁的谈笑声。
孟七娘约的是“梅”字号雅间。推门进去时,她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今晚的孟七娘换了装束,不再是那身朴素的白衣,而是一袭水蓝色长裙,头发梳成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玉簪。她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个酒杯,看到五人进来,微微一笑。
“来得真准时。”她示意众人坐下,“要喝点什么?这里的‘春风醉’很有名。”
“不必了。”林逸直接切入正题,“孟姑娘,关于合作的事,我们考虑过了。可以有限度合作——我们可以帮你收集情报,制造接近凌霄子的机会,但不会参与直接刺杀。风险太大,成功率太低。”
孟七娘听完,并不意外,反而笑了:“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不过……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刺杀的成功率提高到五成呢?”
五成?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办法?”清弦问。
孟七娘放下酒杯,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在桌上展开。那是一张地图,标注着皇城地宫的内部结构,详细到每一个房间、每一条通道。
“这是地宫的完整结构图。”孟七娘说,“是我前世在地府时,从一个被凌霄子害死的鬼魂那里得到的。他生前是地宫的建筑师之一,死后怨气不散,在地府游荡了三百年。”
地图的精细程度令人咋舌。甚至连一些暗门、密道、阵眼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但这还不够。”墨辰的声音忽然响起。他没有现身,声音直接从血棺中传出,在雅间里回荡。
孟七娘脸色微变:“谁?”
“本君。”墨辰说,“孟七娘,你既然知道血棺,就应该知道本君的存在。”
孟七娘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原来是妖君大人。失敬。您说得对,光有地图不够,还需要时机、武器、以及……凌霄子的弱点。”
“你知道他的弱点?”白璃问。
“知道一部分。”孟七娘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是地宫的核心祭坛,凌霄子每七天会在那里修炼一次,吸收龙脉灵气。修炼时,他的护体罡气会出现短暂的空隙——只有三息时间。”
三息,对凡人来说不过几个呼吸,但对修士来说,足够做很多事。
“但怎么接近祭坛?”林逸皱眉,“那里肯定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这就是地图的价值了。”孟七娘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曲折的路线,“这条密道直通祭坛下方。是当年建筑师留下的后门,连凌霄子都不知道。只要在灵力潮汐时潜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到达那里。”
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但越完美,越让人怀疑。
“你为什么要和我们分享这些?”白璃直视孟七娘的眼睛,“你自己也可以做。”
“因为我一个人做不到。”孟七娘坦然说,“潜入需要掩护,刺杀需要配合。而且……我需要有人吸引凌霄子的注意力。地宫试炼那天,凌霄子会亲自到场选拔,那是他最松懈的时候。”
她顿了顿,继续说:“更重要的是,我需要血棺的力量。凌霄子的‘九阴幡’克制一切鬼魂阴物,我的鬼道功法在他面前发挥不出一成威力。但血棺不同——它是上古神器,能吞噬一切阴邪,正好克制九阴幡。”
原来如此。她是看中了血棺的能力。
雅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五人用眼神交流,快速权衡利弊。
最终,墨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合作可以,但本君有条件。第一,行动以我们为主,你配合。第二,地宫里如果有土之本源,归我们。第三,如果事不可为,我们会优先撤离,不会陪你送死。”
这三个条件很苛刻,但孟七娘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可以。我只要凌霄子死,其他都不要。”
协议达成。孟七娘将地图复制了一份给他们,又详细讲解了地宫的守卫布置和换班时间。直到寅时初刻,众人才结束商议。
离开春风楼时,天还没亮。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
回去的路上,白璃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几次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让她很不舒服。
“你也感觉到了?”清弦低声问。
白璃点头。
林逸做了个手势,五人立刻拐进一条小巷,藏身在阴影中。片刻后,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口,四处张望。
那是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身形瘦小,动作敏捷。他在巷口停留了几息,似乎失去了目标,正要离开时,清弦的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别动。”清弦的声音冰冷。
黑衣人身体一僵,缓缓举起双手。
林逸上前,扯下他的面罩——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皮肤黝黑,眼睛很大,此刻正惊恐地看着他们。
“谁派你来的?”林逸问。
少年摇头,不肯说话。
赵明掏出一张符箓:“不说?那我用真言符了,到时候你想说都停不下来。”
少年脸色一变,终于开口:“是……是净邪司的刘大人让我跟踪你们的。他说你们行踪可疑,可能是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