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凝神看去,果然发现那些伤口流出的血颜色不对——太过鲜艳,像是刻意渲染的画面。更明显的是,青阳的眼神虽然痛苦,却没有聚焦,仿佛在演戏。
“很逼真,但终究是假的。”墨辰冷声道,“看来心之碑的第一关,是考验我们会不会被同伴遇险的幻象迷惑。”
话音刚落,火海突然熄灭,青阳和夜罗刹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四周变成了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光。
两人朝光亮走去。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扇熟悉的门——血棺的棺盖!
“这是……”白璃心跳加速。
门开了,里面是她永生难忘的景象:自己躺在棺中,面色苍白,气息全无。而墨辰跪在棺边,双手抱头,肩膀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呜咽。
“如果我死了,你会这样难过吗?”一个声音在白璃心中响起,分不清是幻境还是自己的念头。
她忍不住上前,想告诉那个幻象中的墨辰“我还活着”。但墨辰拉住了她,摇摇头:“这也是幻境。你看‘我’的眼睛。”
棺边的墨辰抬起头,脸上竟挂着诡异的微笑,眼中没有丝毫悲伤,只有戏谑和嘲弄。
“低级的把戏。”现实中的墨辰冷哼一声,挥手打出一道黑光。幻象破碎。
但紧接着,第三个幻境出现了。
这一次,是在天狐神宫。
辉煌的宫殿完好无损,无数狐族穿梭其中。大殿上,墨辰的父亲——妖君墨渊端坐王座,母亲月华夫人陪在身侧,妹妹青月还是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孩,抱着墨辰的腿撒娇:“哥哥,带我去玩嘛!”
而墨辰自己,穿着少君的服饰,面容稚嫩,眼中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辰儿,过来。”墨渊招手,威严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今日为父教你‘九幽破虚爪’的最后一式。学成之后,你就是真正的天狐神宫继承人了。”
墨辰的身体明显僵住了。白璃能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个幻境太真实了。不仅是景象,连气息、温度、声音,甚至那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更可怕的是,幻境中的墨辰转过头,看向现实中的墨辰,眼中满是疑惑:“你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现实中的墨辰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白璃看到他眼中闪过痛苦、怀念,还有……一丝动摇。
“墨辰!”白璃用力握紧他的手,“这是幻境!天狐神宫已经毁了,你父亲、母亲、妹妹都已经不在了!你说过要向前看,要创造新的未来!”
现实中的墨辰浑身一震,眼中恢复清明。他看着幻境中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缓缓开口:“你说得对。过去再美好,也只是过去。”
他抬手,九幽锁魂爪浮现:“父亲教我的最后一课是——真正的强者,不是沉溺过去,而是背负过去,走向未来。”
爪影落下,天狐神宫的幻象如镜面般破碎。
但幻境没有结束。碎片重新凝聚,这次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原。雪原中央,两座墓碑静静矗立。
左边墓碑上刻着:妖君墨辰之墓。
右边墓碑上刻着:白璃之墓。
墓碑前,青阳和赤炎浑身是血,正与无数黑影搏杀。但敌人太多,他们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淹没。
“这是……”白璃声音发颤,“未来的可能性?”
一个声音在雪原上回荡,赫然是守门人的声音:“这是推演出的最可能未来。你们将在昆仑天门之战中牺牲,青阳和赤炎为了守护你们的遗体血战至死。三界最终被混沌尊者统治,化为炼狱。”
场景变化。混沌尊者端坐在白骨王座上,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骸。夜罗刹侍立一旁,凌霄子被铁链锁着跪在阶下,净邪司全军覆没。万妖谷化为焦土,月华泉干涸,三位长老和白灵的尸体挂在谷口示众。
“不……”白璃踉跄后退,“这不是真的……”
“这是基于现有信息推演出的最高概率未来。”守门人的声音冷漠如机械,“你们战胜魔神的概率不足一成,死亡概率超过九成。所以,还要继续吗?现在退出,至少能保住性命,找个地方隐居,也许能平安度过余生。”
白璃看向墨辰。墨辰死死盯着那些惨烈的景象,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如果这是天命,”他缓缓开口,“那本君就逆天而行。”
他转身看向虚空:“守门人,或者说——伪装的守门人。你犯了一个错误。”
“哦?”声音中带着戏谑。
“真正的守门人从不会说‘概率’。”墨辰冷笑,“他说过,未来有无数可能性,我们的选择决定走向哪一条。而你,在试图用恐惧让我们选择逃避。”
他上前一步,大地之心在胸前浮现:“更重要的是——你幻化出的青阳和赤炎,战斗风格不对。青阳遇到绝境时会用‘太阳陨落’同归于尽,而不是慢慢被耗死。赤炎更不会傻站着挨打,它会先逃跑再找机会偷袭。你对我们的了解,还不够深!”
话音落下,整个雪原幻象剧烈震动,开始崩溃。
但崩溃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那些崩溃的碎片没有消散,反而凝聚成一个黑色漩涡。漩涡中,夜罗刹的身影缓缓走出,脸上挂着阴谋得逞的笑容。
“精彩,真精彩。”她拍着手,“不愧是妖君大人,这么快就识破了心之碑的常规幻境。但你以为,我会只准备这些吗?”
她伸手一指,黑色漩涡中飞出无数符文,融入尚未完全崩溃的幻境。雪原重新凝固,墓碑更加真实,甚至连血腥味都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