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连接两岸的桥断了。
不是自然断裂,而是被人为摧毁的。残留的桥桩上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那是太阳真火焚烧后留下的。
“凌霄子的人来过。”青阳蹲下检查痕迹,“不超过六个时辰。他们故意毁桥,想拖延我们的时间。”
白璃看向山涧宽度——至少三十丈。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御空飞过去太耗灵力,而且山涧上方罡风猛烈,显然被设了禁空阵法。
“绕路呢?”她问。
青阳摇头:“问道崖三面绝壁,只有这一条路。山涧上下游都是万丈深渊,掉下去尸骨无存。这桥是唯一的通道。”
墨辰走到涧边,俯身触摸水面。指尖刚接触水面,整条山涧突然沸腾!无数水箭从涧中射出,密集如雨!
“退!”墨辰喝道,九幽锁魂爪瞬间展开成屏障。水箭打在爪影屏障上,发出金铁交击之声,每一击的力道都堪比元婴修士全力一击。
更可怕的是,水箭中夹杂着淡蓝色的符文——那是净邪司特有的“封灵符”,专门克制妖族灵力!
“他们布了阵法!”青阳撑起太阳真火护罩,火焰与水箭碰撞,蒸发出大量白雾,“不止毁桥,还在涧里埋伏了杀阵!”
四人且战且退,退出百丈后水箭才停止攻击。山涧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狂暴从未发生。
赤炎吓出一身冷汗:“这……这怎么过去啊?飞又不能飞,游过去会被射成筛子!”
白璃盯着山涧,忽然想起什么:“墨辰,血棺能直接瞬移过去吗?”
“不行。”墨辰摇头,“问道崖周围的空间被‘道韵’固化,血棺的空间能力受到压制。强行瞬移可能会掉进空间裂缝。”他顿了顿,“而且,我感觉到……这阵法不完全是凌霄子布的。”
他走向旁边一棵古树,伸手按在树干上。片刻后,树干表面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文字——不是人族的文字,而是上古妖文:
“道之试炼,始于足下。真桥非木,唯心可渡。”
青阳凑过来看,翻译道:“真正的桥不是木头做的,只有用心才能渡过?这……是道之碑的提示?”
“应该是。”墨辰直起身,“看来道之碑的考验,从踏入山涧范围就开始了。这座断桥、这个杀阵,都是考验的一部分。”
白璃若有所思:“‘真桥非木,唯心可渡’……难道是要我们‘用心’造一座桥?”
话音刚落,她手腕上的木心藤印记突然发热。青萝虚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主人……我好像……知道方法……”
“青萝?你醒了?”白璃惊喜。自从心魔幻境被切断联系后,木心藤就一直沉寂。
“刚醒……被这里的‘道韵’滋养了一下……”青萝声音断断续续,“这座山涧……我在古籍里见过描述……它叫‘问道涧’。上古时期,修士们来问道崖拜师,必须自己‘造桥’过去。造桥的材料……不是木头石头,而是……自己的‘道’。”
“自己的道?”白璃愣了。
青萝继续说:“对……比如剑修,可以用剑气铺路;符修,可以用符文化桥。但最关键的是——桥必须能承受问道涧的‘道压’。如果道心不坚,桥走到一半就会崩溃,人掉下去就再也上不来了。”
白璃把青萝的话转述给众人。赤炎听完更愁了:“可我不会造桥啊!我的道……我的道就是吃饱睡好,保护姐姐和青阳哥哥!这能造桥吗?!”
墨辰却笑了。那是白璃很少见到的、带着些许兴奋和挑战欲的笑容。
“有意思。”他走向山涧边缘,“用自己的‘道’铺路……本君修行三千年,还真没试过这种考验。”
他闭上眼,周身开始浮现幽暗的光芒。那不是攻击时的狂暴妖力,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本质的力量——大地之力,承载万物,包容生死,历经沧桑而岿然不动。
墨辰脚下,泥土开始蠕动。不是普通的土石,而是蕴含着大地道韵的灵土。它们从地面升起,在空中交织、塑形,逐渐形成一座桥的轮廓——古朴,厚重,桥身有山川纹理,桥墩如龙盘虎踞。
但这座土桥只延伸到山涧中央,就停滞了。墨辰额头渗出冷汗,显然消耗巨大。
“一个人不够。”青阳看明白了,“这座涧太宽,一个人的‘道’铺不完。得接力。”
他走到墨辰身边,双手结印。太阳真火从掌心涌出,却不是攻击形态,而是凝练成一根根金红色的光柱。光柱连接在土桥末端,继续向前延伸——炽热而光明,代表着太阳之道:永恒向上,驱散黑暗。
土桥接上金桥,长度达到三分之二。
白璃深吸一口气,也走上前。木心藤从手腕生长出来,但不是攻击,而是温柔地缠绕在两座桥的连接处,然后向前延伸,生长成碧绿色的藤桥——生机勃勃,柔韧顽强,代表着生命之道:枯荣轮回,生生不息。
三座不同材质的桥在空中拼接,已经接近对岸,只差最后十丈。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赤炎。
小麒麟紧张得尾巴都僵直了:“我……我该怎么做?我的道是什么啊?”
青阳鼓励道:“闭上眼睛,感受你体内的五行之力。你不需要模仿我们,用你自己的方式。”
赤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片刻后,他周身浮现五彩光晕。但这次,光晕没有扩散,而是缓缓流淌到地面,融入土壤。
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被三种“道桥”压制的问道涧,水面突然平静下来。然后,从水底,升起一座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