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们很久了。”夜罗刹开口,声音不再是以往的阴冷,而是带着某种空灵的回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墨辰挡在众人身前:“你本体现身了?不继续用分身玩把戏?”
“分身?”夜罗刹笑了,笑声里有种说不出的悲凉,“你们到现在还认为,之前见到的都是分身?”
她抬起手,月光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面水镜。镜中浮现画面:心之碑前,那个狰狞的夜罗刹;幻月谷外,那个得意的夜罗刹;还有之前无数次交手时的夜罗刹……
“这些都是我。”夜罗刹轻声道,“但又不是完整的我。就像月亮有阴晴圆缺,我也有不同面相——暴戾的、狡诈的、冷酷的,都是真实的一部分。而现在你们看到的,是最接近‘本我’的状态。”
白璃警惕道:“你想说什么?”
“想说一个故事。”夜罗刹收起水镜,目光投向夜空中的月亮,“关于我为什么帮混沌尊者,为什么与你们为敌,又为什么……总是在最后关头留手。”
她顿了顿,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们知道‘月华族’吗?”
青阳脸色骤变:“上古时期侍奉月神的种族?传说他们在三千年前的神魔大战中全族覆灭……”
“没有全灭。”夜罗刹打断他,“还有一个活下来了。一个被月神诅咒,永远活在月光下,永远无法真正死亡,也永远无法得到解脱的……末裔。”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能看见里面流淌的银色血液。
“我就是那个末裔。”夜罗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月华族天生与月华共鸣,能借用月光之力。但在神魔大战中,我们族长选择了错误的一方——混沌尊者承诺,如果他胜利,就让月华族成为月亮的唯一主宰。”
她苦笑:“很蠢对不对?月亮本来就在那里,谁需要‘主宰’它?但当时的族长被权力蒙蔽了双眼,带领全族投入混沌麾下。结果你们都知道了——混沌尊者被封印,月华族作为帮凶,遭到天谴。”
“月神降下诅咒:月华族人将永远与月光绑定,月光不灭,他们不死,但也不再是活物。他们会逐渐失去情感、记忆、自我,最终变成只知道吸收月华的行尸走肉,直到永恒。”
夜罗刹抬起手,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掌:“三千年了。我看着族人一个个失去意识,变成月光下的傀儡。最后只剩下我,因为我是族长的女儿,诅咒在我身上最轻——轻到我还保有意识,轻到我能感受到每一刻的孤独和绝望。”
白璃听得心头震动:“所以你帮混沌尊者,是希望他解除诅咒?”
“最初是的。”夜罗刹点头,“他承诺,如果他破封而出,就动用创世神传承的力量,解除月神诅咒。所以我为他效力了三百年,做尽肮脏事,手上沾满鲜血。”
她话锋一转:“但后来我发现,他在骗我。混沌尊者根本不在乎月华族的死活,他只是在利用我的能力。而且……创世神传承没有解除诅咒的力量,那是连创世神自己都无法撤销的至高诅咒。”
“那你为什么还……”青阳不解。
“因为我找到了另一条路。”夜罗刹眼中紫光流转,“天门。创世神传承确实解不了诅咒,但天门里有一件东西可以——‘月神泪’。那是月神在降下诅咒后流下的一滴眼泪,蕴含着诅咒的全部法则。只要得到它,我就能反向解析诅咒,找到破解之法。”
她看向四人:“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是与你们作对,又总是留手。我需要你们帮我通过三圣碑考验——月华族被诅咒,无法亲自触碰圣碑。但我又不能让你们顺利进入天门,因为‘月神泪’只有一滴,如果被你们先拿到,我就完了。”
真相大白。
所有人都沉默了。夜罗刹的动机说不上高尚,甚至很自私,但那种三千年孤寂中抓住一线希望的绝望,又让人恨不起来。
墨辰忽然问:“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些,是想合作?”
“是交易。”夜罗刹纠正,“我帮你们对付凌霄子——他也在打天门的主意,而且他的目标也是创世神传承。你们帮我拿到‘月神泪’。之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不相欠。”
白璃犹豫了。理智告诉她不该相信夜罗刹,但直觉又觉得,这次她说的是真话。
“我们怎么相信你不会反悔?”青阳质问。
夜罗刹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我可以立下‘月华血誓’——以月华族血脉起誓,若违背誓言,血脉反噬,当场魂飞魄散。这是我们一族最重的誓言,因为月华族最看重的就是血脉延续。”
她咬破指尖,一滴银色血液渗出。血液在空中化作一个复杂的符文:“以此血为证,我夜罗刹在此立誓:在天门之内,与墨辰、白璃、青阳、赤炎暂时结盟,共同对抗凌霄子。事成之后,我取月神泪,他们得创世神传承,互不干涉。若违此誓,血脉枯竭,神魂俱灭。”
符文亮起,融入她的眉心。
誓成。
墨辰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点头:“好,暂时合作。但你若有一丝异动,本君会立刻撕毁盟约。”
“放心,我没那么蠢。”夜罗刹松了口气,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一些,“那么,作为盟友的第一个情报——凌霄子已经到主峰了。他带了净邪司‘天地玄黄’四部的主力,还在主峰布下了‘九天十地绝仙阵’。那阵法专门针对妖族,你们这样上去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