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就是你内心深处对‘贪’的渴望。”王座上的墨辰开口,声音带着蛊惑,“权力、财富、地位、力量……你本可以拥有一切。你是妖君,万妖谷的继承人,本应站在妖族之巅,统领万妖,威慑三界。但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灵魂状态的墨辰面前:“你在为一个女人冒险,闯入这种鬼地方,随时可能魂飞魄散。值得吗?”
“值得。”墨辰回答得毫不犹豫。
“呵。”王座墨辰笑了,“那如果我说,只要你放弃她,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呢?不仅是这些,我还可以让你真正统一妖界,甚至……成为三界共主。凌霄子算什么?有了这些力量,你随手就能碾死他。”
他张开双臂:“而代价,只是一个女人的性命。她本来就要死了,不是吗?你只是在顺应天意。”
墨辰沉默了。
王座墨辰以为他动摇了,继续加码:“想想吧,如果你有足够的力量,就可以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赤炎不会再被人欺负,万妖谷不会再受净邪司威胁,甚至……你可以重建一个更美好的三界秩序。这不比你为一个女人赴死更有意义吗?”
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
但墨辰摇了摇头。
“你说得对,有了力量确实可以做很多事。”他缓缓道,“但那些事,如果没有她在我身边见证,又有什么意义?”
他看向王座上的自己:“你展示的这些,看起来很诱人。但我在想,如果我接受了,坐在那个王座上的人,还是‘墨辰’吗?一个为了力量放弃所爱之人的家伙,配称妖君吗?配统领万妖吗?”
王座墨辰的脸色沉了下来。
“执迷不悟。”他冷笑,“那就看看接下来的拷问,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贪欲之狱破碎。
墨辰踏入第二扇门——“嗔”。
这一次,他看到了战场。
无数妖族战士在厮杀,鲜血染红大地。天空中,净邪司的天兵天将如乌云压顶,各种法宝术法如暴雨般落下。而在战场中央,一个身影正在浴血奋战——那是年轻时的墨辰,眼神凶狠,浑身是伤,但依然在拼死抵抗。
“这是三千年前,净邪司围剿万妖谷的那一战。”一个声音响起,是另一个“墨辰”,穿着染血的战甲,站在他身边,“那一战,妖族死了三万人。你的父亲,我的父王,就是在那场战斗中重伤,后来不治身亡。”
墨辰记得那一战。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你很净邪司,很凌霄子,很所有伤害妖族的人。”战甲墨辰盯着他,“这种恨意,是你变强的动力之一。但你现在在做什么?和凌霄子的敌人合作,甚至……和净邪司的叛徒夜罗刹联手?”
“恨是毒药。”墨辰平静道,“它确实给了我力量,但也蒙蔽了我的眼睛。如果我一直活在仇恨里,那我与凌霄子那种偏执狂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要原谅他们?原谅那些屠杀妖族的人?”战甲墨辰的声音拔高。
“不。”墨辰摇头,“我不会原谅。但我会超越。仇恨不能成为我生命的全部,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比如守护还活着的人,比如……让她活下来。”
他看向战场中央那个年轻的自己:“那个只知道愤怒和仇恨的墨辰,已经死在三千年前了。现在的我,有更重要的责任。”
嗔怒之狱破碎。
第三扇门——“痴”。
这一关很简单,就是一个问题。
“如果救她的代价是,她醒来后会忘记你,忘记你们之间的一切,你还愿意救她吗?”
问题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
墨辰几乎没有犹豫:“愿意。”
“为什么?如果她忘了你,你的付出就毫无意义了。”
“有意义。”墨辰笑了,“她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至于记不记得我……如果她真的忘了,那我就重新认识她,重新追求她,重新让她爱上我。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一百次。”
他顿了顿:“反正我时间多,妖族的寿命长得很,我等得起。”
痴念之狱中传来一声轻笑,像是被他的回答逗乐了。然后门开了。
第四扇门——“恨”。
这一次,墨辰看到了自己最不愿回忆的场景。
那是一个雨夜,年幼的白璃蹲在万妖谷后山的山洞里,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她怀里抱着一只受伤的小狐狸,那是她偷偷养的宠物,却被几个嫉妒她的妖族幼崽打伤了。
小小的白璃一边哭一边给小狐狸包扎,但伤口太深,小狐狸的呼吸越来越弱。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得撕心裂肺,“都怪我,如果我早点发现,如果我更强一点……”
山洞外,年幼的墨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伤药,却不敢进去。他听到白璃的哭声,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因为他知道,那几个欺负白璃的妖族幼崽里,有一个是他的表弟。而他因为顾忌家族关系,没有及时阻止。
这件事成了墨辰心中永远的刺。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犹豫,恨自己让白璃那么伤心。
“如果当时我站出来了,她会不会更早接受我?”墨辰看着那个雨夜中的自己,喃喃道。
恨狱中的拷问没有提问,只是让他一遍遍重温那个场景。每一遍,他心里的愧疚就深一分。
但第十遍时,墨辰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画面中,年幼的白璃在哭,但她的眼神……不是纯粹的悲伤。那眼神深处,有一种难以察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