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清晨,在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来得格外宁静。
白璃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香的空气。晨雾还未完全散去,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枝头鸣叫。若非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十几个时辰前,这里曾爆发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醒了?”墨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灵米粥走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昨晚他几乎没睡,一直在巡视青丘的防御。
白璃接过粥碗,手指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背,感受到那里残留的灵力波动:“你又通宵加固阵法了?”
“只是稍微调整。”墨辰在她对面坐下,“监察局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摸进来,说明我们的防御还有漏洞。我重新布置了空间感应节点,现在任何未经许可的空间传送都会被立刻发现并拦截。”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窗外,可以看到小狐狸们在银月的带领下清理战斗痕迹——烧焦的草木被移走,破损的建筑开始修复,一切都井然有序。
“李慕白怎么样了?”白璃问起昨天的伤员。
“老狐医说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墨辰放下碗,“他被那种‘镜像毒素’伤到了经脉,普通的治疗法术效果有限。好在仙府的情绪调节室对这类灵魂损伤有奇效,我昨晚送他去那里温养了。”
白璃点点头。她想起昨天战斗中那些“镜像人”的诡异表现——他们不只是外貌复制,连记忆、能力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他们是被某种冰冷程序控制的傀儡。
“苏云那边呢?”她又问。
“在客房里休息,柳清弦派了两个剑侍保护她。”墨辰顿了顿,“但她情绪不太稳定,一直说‘他们不会罢休的’。”
这是当然的。苏云带来的证据对激进派来说是致命的,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孟七娘探进半个身子:“哟,吃着呢?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七娘有事?”白璃招呼她坐下。
孟七娘走进来,随手关上门,表情变得严肃:“昨晚我审了那个镜像苏夫人一晚上,挖出点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瓶,瓶子里装着几缕不断变幻颜色的雾气。
“这是从她体内提取的‘镜像核心’残留物。”孟七娘将瓶子放在桌上,“我用地府的秘法分析了一下,这东西的原理很复杂——它不是简单的复制,而是‘映射’。镜像体通过某种方式连接到原主的‘存在本质’,实时同步原主的状态。所以镜像体才有和原主完全一样的记忆和能力。”
白璃盯着瓶子里的雾气:“那原主呢?会被影响吗?”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孟七娘的表情更凝重了,“根据镜像核心的记录,这种连接是双向的。镜像体受到的任何伤害,都会同步反馈给原主。也就是说……”
她看向白璃:“如果我们昨天杀了那个镜像苏夫人,真正的苏夫人也会死。”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母亲她……”
“暂时没事。”孟七娘赶紧说,“镜像体只是被封印,没有受到致命伤。但这也意味着,我们不能轻易处理这些镜像——除非找到切断连接的方法。”
墨辰皱眉:“监察局这是绑着人质跟我们打。”
“更可怕的是,”孟七娘压低声音,“这种镜像技术不止可以映射活人。理论上,只要获取足够的‘存在数据’,他们甚至可以映射……已经死去的人。”
白璃倒吸一口凉气。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监察局可能复活已故的敌人来对付他们,或者用已故的亲人来动摇他们的意志。
“苏夫人现在在哪里?”白璃问,“我是说……真正的苏夫人。”
“我问过镜像体,她说原主被关在监察局的一个‘静滞牢房’里,处于休眠状态,以保证镜像的稳定性。”孟七娘说,“具体位置不清楚,但应该就在激进派控制的某个实验场内。”
静滞牢房……休眠……
白璃握紧拳头。她想起苏夫人苍老而温柔的面容,想起她昨天抱着自己哭泣的样子。那个老人,本该在江南老宅安享晚年,却因为她被卷入这场争斗。
“我们必须救她出来。”白璃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当然要救。”墨辰握住她的手,“但不是现在。我们对监察局内部的情况了解太少,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孟七娘点头:“我也这么认为。当务之急是先破解镜像技术,找到切断连接的方法。否则就算救出苏夫人,他们也可能通过镜像伤害她。”
她收起水晶瓶:“我继续研究这个。另外,柳清弦那边也有发现——他检查了昨天那些镜像人的尸体,发现他们体内都有微量的‘情感抑制器’。这印证了苏云的情报,激进派确实在进行情感剥离实验。”
谈话间,早餐已经凉了。白璃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完——她知道接下来需要体力。
饭后,三人一起去探望李慕白。
仙府的情绪调节室里,李慕白躺在一个透明的光茧中,周身有柔和的金色光芒流转。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
老狐医正在检查光茧的数据:“恢复进度比预期快,仙府的温养效果很好。不过他的灵魂受到了镜像毒素的污染,需要定期净化。”
“有后遗症吗?”白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