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至瞧他从包囊中拿出食材,又拿出一坨黑漆漆的器具,惊异瞠目:
“你怎么把锅也带来了?”
徐庶不以为意:“这冷食,哪有热饭好吃。我带的这口甗,上面可以蒸饼,下面可以煮汤,方便得很。”
顾至看了荀彧一眼,笑道:“多亏元直雪中送炭,我不用悄悄潜入枣叔家中打秋风。”
荀彧听出了顾至的言下之意,唇角漫起一道弧度,可那弧度,很快停在半空。
他看着手忙脚乱忙活的徐庶,又看向指甗为锅,仿佛没有见过炊具的顾至,停顿了许久,方才出声。
“不知徐兄,可会做饭?”
徐庶拼接锅具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顾至二人:“难道你们不会?”
无言的沉默,被日晒烘干,洒落整个屋舍。
顾至迟疑道:“只是蒸煮,应当不难?”
事实证明,蒸煮确实不难,但把米饭蒸熟,需要耗费的时间与柴火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
荀彧缓缓道:
“此物,应当只是热饭所用……”
热饭,把熟了的饭加热,而不是把生米放在上面蒸。
顾至看着逐渐变成化石的徐庶,很想问问这位野外生活经验丰富的游侠——以往在城外赶路的时候他都是怎么生存的?不会每天都拿出干粮啃,或者随机找一棵野草,哞的一下吞掉吧?
然而,想起徐庶竭尽所能的帮助,顾至终究没有问出扎心之语。
他既是询问,也是岔开话题地说道:
“你可与枣叔说了昨夜的变故?”
徐庶回过神,将食材兜回布囊,回答:“我还未找到恰当的时机。”
“既然如此。”顾至一锤定音,“我们便去对面打一打秋风,再找个机会,将枣祗绑走。”
徐庶听着他状若土匪的言语,惊得掉了包裹。
平乱
徐庶原以为顾至这话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他真的摸到枣家后厨啃了一顿早餐,还将枣祗“绑”了过来。
见荀彧平安无事,枣祗舒了口气,目光投向一旁,对着正指使庖丁片烤鹅的顾至:
“顾郎,你……罢了,等你吃完再说。”
顾至将片好的烤鹅一分为三,另外两碟交给荀彧与徐庶,给枣祗留了个鹅头。
枣祗哭笑不得,找了一张胡床坐下。
等三人用完餐,与他说起昨日从白波军口中问出的情报,枣祗原本舒展开的神色再次变得难看不已,与他旁边的鹅头如出一辙。
“子京也背叛了?”
从曹操最信任的魏种背叛,到他最信任的一部分亲兵背叛,再到负责城防魏子京……背叛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让枣祗在震怒之余,不免多了几分麻木。
“这还不是全部,”顾至无情地落下最后一击,“其余背叛者藏在暗处,数量多少,尚且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