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三家的,我看你就是欠收拾!是不是得让文三抽你一顿,你才肯老实?”
文三家的被噎得脸涨成猪肝色,仰着脖子刚要反驳,就被旁边的老妇人死死拉住。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梗着脖子嘟囔。
“我……我也没说啥啊,不就提了句他考了三次……”
“提也不成!”
文母寸步不让,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自家的稀饭都没吹冷,就急着去吹别人家的饺子?会说话就说点中听的,不会说就把嘴闭上,没人当你是哑巴!”
她又啐了一口。
“没篮子,找茄子提溜,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能耐!!也配说我儿子。”
文三家的这才蔫了,耷拉着脑袋不敢作声。
得、自己确实嘴贱了。
她惹不起,只能服软、文秀才是正经秀才,往公堂上一站都不用下跪的,真要较起真来,她家可吃不住。
“秀才娘,是我说错话了,我给您赔不是。”
她讪讪地说着,还真往自己嘴上轻打了两下。
见她服软认错,文母这口气才算顺了些,鼻孔里哼了一声。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文父在一旁闷声开口,手里的烟杆在车板上磕了磕。
“我家锦儿咋样,轮不到外人来说。”
他看了眼耷拉着脑袋的文三家的,又转向文母。“你也消消气,气着身子不值当,素心还在这儿呢。”
文母这才深吸口气,却依旧瞪着文三家的。
“我告诉你文三家的,今儿这事就算了,往后再让我听见你嚼舌根,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我们家锦儿就是考十次八次,那也是正经读书人,比你家那个只会摸鱼捉虾的强百倍!”
素心在婆婆身后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娘,算了,别气着。”
文母看了眼儿媳,恨铁不成钢。“素心啊,你可不能当软柿子让人捏咕、那不是被欺负了,你得跟娘好好学学,骂回去,有娘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娘,我会学的。”
“这就对了。”
总算安静下来,只剩牛车轱辘碾过石子路的声,只是每个人心里都各有盘算,再没了先前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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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这天。
文云锦跟着庄宗达往贡院去时,远远就听见前头人声鼎沸,像是把半个城的人都攒在了一块儿。
贡院门口的围墙下、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有踮着脚抻脖子的,有举着折扇往前扒拉的,还有几个急性子的已经吵吵嚷嚷推搡起来。
根本就挤不进去。
庄宗达踮脚看了眼这么多的人,撇撇嘴往后退了两步。
“罢了罢了,这阵仗,进去也是看不到。”
庄宗达倒是无所谓,反正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水平,考中了才是稀罕事呢,也就是他家老爷子,自我感觉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