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世安是从过来拜年的佃户嘴里听说这事的,他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轻轻叹了口气。
“王二牛这人,打小就爱偷懒,还嘴碎,跟人说话总爱抬杠,得理不饶人。这次出了这事,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毛病,这张嘴、这个性子,早晚都得惹出事来、这不哎。”
冯清如站在江世安身侧,她看着远处王二牛家的方向。
“来喜,去库房取十斤玉米面,给二牛娘送过去。”顿了顿,又补充。
“别说是江家送的,就说是你多出来的,给她添点口粮。”
来喜忙应了声“是”,转身就往库房跑。
周围围着的佃户和下人顿时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起来。
“少奶奶心善,这真是菩萨心肠!”
“少爷和少奶奶都是好人,咱们跟着江家,真是有福气!”
江世安听着这些话,侧头看了眼冯清如,他媳妇,收买人心的手段可以啊。
年味儿渐渐淡去,村里的泥土开始泛出潮气,春耕的日子近了。
庄稼人没有闲下来的功夫,哪怕是乍暖还寒的天,也有人扛着锄头在房前屋后的旱地里忙活,翻土、撒种,天冷也能长出一茬青菜。
江家作为村里的主户,更要操心佃户们的春种事宜,谁家缺种子、少农具,都得提前备好。
这天一早,江世安就坐在铺了棉垫的板车上,身边跟着刘管家,来喜和拴柱在前头拉车,慢悠悠地走在下庄的土路上。
路两旁的水田还没灌满水,远处的小河上飘着几艘打渔船,真是块鱼米之乡的好地。
江世安心里想着,忽然就馋起了松鹤楼的松鼠鳜鱼。
等忙完这阵春耕,就领着清如去城里吃一顿。
“世安,世安!”
一阵急促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江世安的思绪。
他仰起脖子往后看,就见一辆马车正朝这边赶,李昌盛正探着身子朝他挥手。
看到李昌盛的脸,江世安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是原身的发小,也是把原身拖进赌博泥潭的罪魁祸首。
记忆里,原身就是跟着李昌盛,从偷偷摸摸赌小钱,到后来输了家里的所有的地还把清如也押到了赌桌,最后才落得那般下场。
如今这人一脸热情的打招呼,准没好事。
说话间,马车已经赶了上来。
李昌盛穿着一身长袍褂子,直接从马车上蹦了下来,几步就走到板车前面,脸上堆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