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生产完的女子会本能分泌泌乳素,不能强行回奶,只能靠每日大量喝水、少喝汤、忌油腻。
慢慢调理,等半个月后奶水自然退去。
这差事没做多久便没了,江世安还悄悄在心里叹惜了句。
没便宜可占了。
冯清如的月子坐得格外舒心。
奶妈子和丫头小琴把平平照看得很好,她不用熬夜喂奶,白天只需要去逗逗孩子,夜里能睡个安稳觉,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可是世道确实越来越不太平,但江家底子厚,除了赋税比往年重些,日子并没受太大影响。江老爷子和江赵氏有了孙子,彻底放下心来颐养天年,每日抱着平平逗乐,含饴弄孙,心情好得连气色都年轻了几分。
家里的生意和田地,也顺理成章全部都交到了江世安和冯清如手上。
只是产后是腊月天冷,冯清如坐月子出不了门,以前哪怕怀着孕,有江世安陪着还能出去透透气,如今却只能守在家里。
她这些日子还有点担心。
生意上的应酬、年底的商会聚会、城里铺子的对账,免不了要喝酒,甚至有人劝着小赌两把,世安会不会忍不住小赌几把?
可事实却让她放了心、再晚的聚会,江世安都会按时回家。
没应酬的日子,他要么去收租、下田跟着佃户学种地,要么在家逗孩子,几乎不往外跑。
偶尔去城里,还会捎回她爱吃的零食,或是新奇的西洋小物件,小镜子、铁皮盒子糖果、西洋的巧克力。
世安是真的改好了。
日子一晃,平平都三岁了。
这三年里,冯父年纪大了,停了村里学堂的差事,搬来江家养老,平日里帮平平开蒙。
没想到这孩子记性非常好,尤其喜欢文学,教过的诗句念两遍就能背下来。
江老爷子乐坏了。
他那独子江世安打小就不爱读书,家里总算盼来了个爱啃书本的读书郎。
江家在村里当了几辈子土财主,要是能出个文化人,将来再能做官,江家就是彻底改门换面,老爷子怎么能不欢喜?
可是这三年,村里接连遭了水灾、蝗灾。
江世安牵头,联合村里另外两家财主,拿出一半存粮给受灾的佃户和村民布施。
村民们捧着救命的粮食,感动得跪在地上给三家老爷磕头,嘴里不停念着活菩萨。
虽然是给村民布施了粮食,江家自己的日子也紧了些。
家里存的多是前些年的陈米,分出去一大半后,只剩够全家填饱肚子的量,顿顿吃肉的日子是没了。
江老爷子看着粮仓,对着江世安直叹气,既心疼又无奈。
“败家子!我这是养了个败家子啊!分下去三分之一就够救急了,你倒好,把一大半都送出去!将来要是让我孙子饿肚子,你也别想吃饭!”
这话刚落,一旁的平平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小手轻轻摸着爷爷的脑袋,奶声奶气地安慰。
“爷爷,平平吃得少,平平想让大家也有饭吃,爷爷不气,平平可以少吃些。”
江老爷子看着孙子懂事的模样,心瞬间软了,一把将平平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