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里还残留着两人的味道,来娣平躺着,能感觉到他往自己身边挪了挪。
然后把她搂进怀里,来娣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说不出的安心,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严城的年味儿越来越浓,家家户户开始囤年货,可刘世安的日子却不好过、
刘铁锁盯得越来越紧,几乎天天守在窑洞外,催着他跟来娣办事。
只有来娣来例假的那七天,他才算能歇口气,其余时候,只要刘铁锁听见屋里没动静,就会拍着门喊,逼得他连缓神的功夫都没有。
倒是这段被迫捆绑的日子,让他和来娣的关系悄悄变了。
来娣性子本就温润,如今对他更是好得了,更温柔了。
刘世安有时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心里又暖又酸,就像是自己得了绝症,来娣才这么掏心掏肺地疼他,珍惜这最后两个月。
这些天,他没忘了老赵家的天赐妈、那个被拐来的女人。
他借着帮赵家杀羊的由头,去看过她几次。
才发现这女人是个聪明人,嘴甜会哄人,把赵有粮和赵家婆婆伺候得舒舒服服,不像村里其他买来的媳妇拼命的反抗,稍不听话就被吊在树上打,关在地窖里不给吃喝。
这天,赵有粮带着婆婆去镇上赶集买年货,家里只剩天赐妈一人。
刘世安就看到她在上面对着他挥手、他也没多想直接上到了上坎。
她压低声音。
“刘家小子,我跟你说个事、我本名叫孙丹阳,家在川省南市顺区……”
她语速飞快,报出家里的地址、父母的名字,怕他记不清,又重复了好几遍。
刘世安把这些信息全都记了下来。
他看着孙丹阳眼里的光、那是对回家的渴望,这么多年没被磨灭,反而越来越亮。
“孙阿姨,你放心,我记牢了,等我有机会出去,一定帮你报警,找你的家人。”
孙丹阳用力点头,嘴唇被她咬的没有血色,身体颤抖,却没哭,只是眼神更坚定了。
突然,窑洞里外传来公爹的咳嗽声,她脸色一变,赶紧推了推刘世安,又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走,自己快步走窑洞。
“达,你咋又咳嗽了,要不给你倒些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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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洞的地上摆着个搪瓷盆,来娣拎着半壶兑好的温水走过来,壶嘴里的水流顺着刘世安的短发浇下去。
家里没有正经洗澡的地方,平日里洗漱全靠这壶热水。
要么在屋里、坐在盆边擦身,要么像现在这样简单洗头。
刘世安的头发是板寸。
来娣把一块发黄的肥皂递给他,看着他在头上搓出泡沫,连带着脖子、脸颊都沾了皂角的白沫。
“耳朵根也洗洗,还有肥皂沫呢,干了刺得慌。”
等他用清水冲净,来娣早把干净毛巾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