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铁头不撞人了。”顿了顿,又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瞅着他。
“爷爷,奶奶说你去公社了,肉肉呢?”
李福生没好气地弹了弹他的脑门。
“就知道吃!跟你那个馋嘴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爷爷是去开会的,又不是去供销社,哪来的肉?想吃肉,等下次爷爷去公社,给你俩割二两五花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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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世安自打跟素云结了婚之后,就彻底告别了下地卖苦力气、挣工分的日子,只有每个星期天,还得领着班里的娃子们下地劳动。
这可不是偷懒耍滑,是带着学生们搞劳动学习,思想上的弦儿,一天都松不得。
墙上刷着的知识分子不能脱离群众的大红标语,那可不是糊弄人的空话,只有跟贫下中农们一块儿晒日头、淌汗水,才能做到心连着心。
他如今的日子,简单得像村里那条土路,就围着学校和家两点一线转。
远在京都的江家,像是彻底忘了他这个儿子,自打他下乡扎根,就再也没寄来过一封信。
江世安教的是村里的混合班,小学五年制,一、二、三年级的娃挤在一间土坯教室里上课。他的法子很实在,先教低年级,等一年级的小不点们都能跟着念出a、o、e了,再转头给高年级的讲算术、讲课文。
村里的学校总共就仨教书的,两名老师,外加一个校长,校长身兼数职,还得教五年级的语文和数学。
每天放学的信号,是校长站在校门口敲那块破铁片,哐哐哐的声一响。
江世安喊一嗓子放学咯,教室里的娃子们就跟撒了欢的小兔子似的,背着补丁摞补丁的书包一溜烟冲出去,只剩下几个值日的娃,扫地、擦黑板。
他要等值日的学生都走干净了,才拎着素云给他缝的布包,往家走。
这边素云刚下工,正沿着田埂往家回,冷不丁就瞧见知青点的邹丽娟正朝着自己快步走来,脸上还挂着笑。
那笑看得素云心里一阵发毛,她跟这帮知青本就没什么交情,更别说当初他们还合伙挤兑过自己男人。
素云停下脚,手里还拿着镰刀。
“邹知青,你这是往哪去啊?”
邹丽娟几步凑过来,脸上的笑更殷勤了。
她还记得,当初江世安没了城里的补贴,上工又不积极,一天才能挣半工分。
跟她们这帮女知青闹僵了之后,基本就是互不理睬的地步,后来江世安和素云结婚,她们也是看在大队长的面子上,几个人凑钱合送了一个暖水瓶,打那之后,就再没什么交集,平日里见了面,也都是扭头就走。
可今儿个不一样,天大的好消息砸下来,由不得她不放下身段。
“素云啊,我有个事想问问你、江知青他是不是还留着高中的课本啊?”
素云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高中课本?”
邹丽娟见她接了话,赶紧点头,眼睛里都透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