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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顺利的路途（第1页）

第二天早上，那名年轻的水灵准时出现在客舍外的长廊上。

她的翼膜收拢在背后，晶黑的眼眸在银白之城的晨光——如果深海中也算有晨光的话——中泛着极淡的冷辉。

她朝两人微微欠身，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便朝城外的方向游去。

凯文和白衍跟上她，星槎的引擎重新低鸣，缓缓驶出银白之城的街巷，穿过那片巨大的珊瑚林，朝更深处沉去。

沿途的景色比昨日更加幽暗。

发光生物越来越少，珊瑚树从高大的乔木变成了低矮的灌木，又从灌木变成零星散落的、像苔藓般贴附在岩石上的微光。

海水温度在下降，空间泡外壁上凝结出一层极薄的、细碎的冰晶，被星槎内部的暖意一烘，又化成细小的水珠滑落。

年轻的水灵在一道海沟边缘停下。

那条海沟像一道被巨斧劈开的裂缝，横亘在海底平原的尽头。

沟壁陡峭而黑暗，探照灯的光柱打下去，照不到底，只在半空中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海沟深处有极微弱的光点在明灭，像沉在深渊底部的、将熄未熄的余烬。

水灵转过身来，翼膜在暗流中轻轻浮动。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敬畏、忧虑，还有一点属于年轻族人的、克制着的惧意。

“两位，前面便是我族祖地了。”她的声音比昨天更轻，尾音被海沟的深渊吸走了大半。

“我族的身体承受不了下方的水压。再往下，我们便到不了了。我只能送二位到这里。”

她将一只手按在胸前，微微欠身，姿态里带着一种代为转达的郑重，“我先回去复命了。愿深海庇佑你们。”

白衍从星槎舱内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挥了挥手。

她的狐耳在空间泡内微微晃了晃，尾尖轻轻一翘，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不让自己显得太紧张的轻快：

“这位水灵小姐，那我们就此别过了。”

“嗯。”水灵直起身，晶黑的眼眸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瞬。

她的目光在凯文身上掠过时，微微顿了一拍，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收回视线，朝海沟上方游去。

蓝色的翼膜在暗光中展开又收拢，像一片被水流带走的、发着光的落叶，很快便消失在珊瑚林的方向。

白衍将身子缩回舱内，把舱门拉上，转身坐回驾驶座。

她将双手搁在操纵杆上，却没有立刻启动引擎。

她低头看了看控制面板上跳动的数据——深度计、水压表、引擎功率——每一条都在告诉她，接下来这一段路不会轻松。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操纵杆往前推。星槎缓缓下沉，船首朝海沟深处探去。

探照灯的光柱笔直地刺入黑暗，在浓稠的深渊中切出一小段可见的路径。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凯文。

他仍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天火圣裁搁在腿边，白发在珠光中泛着安静的冷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