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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审（第2页）

流程一步一步进行着，空旷的法庭之中传来声音。

“请被告举证。”

凌未暝身边的律师一一提交了证据。

原告律师扶了扶眼镜：“我对证据的真实性丶合法性不予认可……”

原告律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但祝炫昭根本听不进去，他眼里只有那个久地像是半个世纪没有见到的人。

凌未暝将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企图挡住自己的表情，因为，他已经控制不住他的泪水一滴滴滑落了。

这个时候，他才彻底明白，祝炫昭早就已经真的原谅他了，并且，他也明白了，对方对自己的感情不比他少哪怕一点。

双方律师并没能辩论出什麽，最後，轮到祝炫昭的律师发言了。

他的律师起身：“现在，我要举证一份关于被告人祝炫昭无罪的证据。”

祝炫昭猛地看向他的律师。

他将一份证据呈递在大家面前。

那份证据详细记载了那笔资金是怎麽流入，怎麽流出，又是怎麽被挂在祝炫昭名下的，可以说，是将他摘得干干净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凌未暝，眼中满是浓浓的不解。

他不是傻子，这样详尽倒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证据，只有凌未暝才提供得出。

然而听到这个消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满脑子都是——

怎麽会这样？

可凌未暝只静静地看着他笑着，眼中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温柔。

如果是从前的他的话，一定会答应祝炫昭和他一起的，因为那样，他至少不用一个人承担。

他一直都是个利己主义者，选择让自己利益最大化已经成了下意识的习惯。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後为什麽会做出这种决定。

他只是觉得，像祝炫昭那样的人，应该盛放在阳光之下，受到所有人的景仰，而不是和自己一样，这辈子都烂在监狱里。

“对不起，耽误了你这麽多年。”

“你更适合生活在外面，你说过，我有我的事，你也有你的路要走，我们分开对彼此才是最好的，所以。”

“忘了我吧。”

凌未暝从未想过这些话会经由自己的口说出来。

哪怕说这些话时他心如刀割，哪怕这里面没有任何一个字是他真正想说的，哪怕他的内心在疯狂叫嚣反驳着——

不是这样的，你不可以和我分开。你不能忘了我。不要忘了我。

但他还是看着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出来。

祝炫昭笑了。

是那种无奈到了极点的笑。

他抿起嘴，看向对方。

凌未暝。

是他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生命当中，改变了自己人生的航线，让他开始想以一种之前从未想过的方法度过此生。

明明那个人和自己的理想信念完全背道而驰，可他却一次又一次地放低自己的底线，低到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感觉，自己已经为了这个人变得面目全非了，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