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皇城的废墟之上,风卷残云。
石中玉握着斩仙剑,剑身上的金光缓缓敛去。
对面,魔帝捂着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他活了一万三千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刚突破渡劫初期的后辈一剑斩成重伤。
石空站在两人之间,面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他精心策划了数百年的局——以自己被囚禁为饵,引本体前来魔界,再由师父魔帝出手围杀。
本该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本体不仅掌握了力之大道,还拥有一件仙器。
一剑重创渡劫中期。
这份战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还要打吗?”
石中玉低头看着魔帝,语气平淡。
魔帝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来,深深看了石中玉一眼,沙哑道:
“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不过石中玉,你最好也记住——三界壁垒破碎,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到时候,你我的恩怨,怕是排不上号了。”
说完这句话,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天际。
石空看着魔帝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喊住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石中玉,目光中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畏惧,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
“本尊……”他艰难地开口。
石中玉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斩仙剑,沉默了片刻,忽然在心中唤了一声:
“葫老。”
识海中,葫老的声音悠悠响起:“嗯,老夫在。”
“石空的事,您怎么看?”
葫老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你觉得,他是真心背叛你吗?”
石中玉微微一怔,没有立刻回答。
葫老继续道:
“你用《太虚分神术》分割半数元神,融入虚空魔胎凝练成他。
这套法门,是老夫当年传给你的。
老夫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门秘术的底细——分神之术凝练出的分身,天生对本尊有着不可磨灭的神魂羁绊。
除非本尊主动解除烙印,否则分身想要凭借外力斩断联系,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的意思是……”
“魔帝确实压制了他体内的分神烙印,但也仅此而已。”
葫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淡然。
“那道烙印还在,只是被暂时封印了。
换句话说,石空以为自己获得了自由,实际上,他依然在你的掌控之中。”
石中玉眉头微皱:“可他确实生出了反意。”
“生出反意,和真正背叛,是两回事。”
葫老缓缓道。
“他心中有怨,有不甘,有渴望独立的执念。
这些情绪被魔帝利用、放大,最终让他走上了这条路。
但你要明白——这些情绪,恰恰证明了,他已经拥有了独立的意识和完整的自我认知。
这不正是你当初炼制他时,希望看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