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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对峙试唤无良果(第1页)

司马屹尧的眸光若有深意,正细细打量着她周身上下,视线久久停留不去。

只觉她眉眼清泠,风骨桀骜,眼底藏着永不折腰的倔强与澄澈。那股不服输,不俯首的鲜活神色,竟与唐浔韫如出一辙,极为相似。

二人眉眼神貌虽大相径庭,但满心傲气近乎重合,若说是一母同胞,同源共生的亲姐妹,也不为过。

细细端详了片刻,司马屹尧方才开口,竟有几分玩味:

“本尊倒是未曾料到,皇后真人远比画像中更为清丽绝尘。瞧瞧这眉眼风骨,竟依稀可见令尊当年的影子,你太像你的父亲了。”

随即话锋骤然一转,暗藏锋芒:“没有想到吧……素来算无遗策,最擅洞察人心,布局天下的一国之母。可否算到你贴身信赖的心腹暗卫,竟是本尊蛰伏多年,深藏不露的棋子?”

一语落定,司马屹尧身后一道静立了许久的黑衣人影缓缓迈步上前。

宽大的兜帽严丝合缝地遮掩了整张面容,大半身形隐于沉沉暗影中静默伫立,静待指令,周身的气息隐秘低沉。

随着司马屹尧抬手轻挥,上首的兜帽便缓缓滑落。一张潜伏多年,无人识破的面容,终于彻底暴露在摇曳烛火下,昭然于世。

阮月心底早已掠过层层推演,隐隐有了定论,此刻反而沉静无波。

她望着身前躬身伫立的黑衣人,若有几分了然与冷彻,说道:

“暗卫首领卫?,果然是你。在太后亲设的暗卫队内潜藏了数十载,都未露分毫破绽,好一个隐忍功夫,实在佩服。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在等候着今日这颠覆大局的时刻。

的确是我百密一疏,思虑不周。纵览朝野奸佞,排查无数隐患,竟从未察觉,太后亲手豢养,最为忠贞可靠的暗卫之中,也早已混入华阳阁的棋子。”

眼中忽而锋芒乍现:“若所料不差,当年兰儿的离奇殒命,与查案关键的梁府旧吏尽数暴毙,以及梁拓遗骨残骸被盗……这一桩桩的悬案秘事,皆是你暗中出手,对不对,卫??”

黑衣人静立原地听罢诘问,只缓缓抬眸,气息依旧空灵如渊:“承蒙娘娘多年的提拔信任,属下方能身居要位,行事无阻。卫?二字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化名罢了,属下真正名姓,为疏疏。”

真相层层落地,数年疑云一朝解开。

阮月心底已全然通透,反倒褪去了所有怒意与诧异,只余一片极致的平静。

她淡然颔首,不再纠结过往纠葛,直截了当问道:“既现了真身,亦不必再迂回遮掩了……说吧,费尽心机设局掳我,再将我悄无声息困于断雁原,究竟意欲何为?”

一旁伫立的司马屹尧,静静看着她临危不乱,从容对峙的模样。这般胆识气度,倒让他心底生出几分难得的欣赏。

他淡然一笑:“本尊只是想与自己打一场赌。赌司马靖与你情深意笃,到头来是会为了江山社稷,舍你一人,还是会为了你一人,甘愿舍弃这万千基业。”

听闻此言,阮月骤然轻笑出声,清亮的凌厉破开了帐内沉闷:

“简直荒谬可笑!我立身于世,本就是万里天下的芸芸众生之一。他守护山河安定,万民太平,便是护住了世间所有人,自然也护住了我!何来取舍二字?这最简单的道理,他远比你通透彻悟。”

“果真是伶牙俐齿,巧言善辩……”司马屹尧眸底的冷意更盛,毫不掩饰漠然残忍,再凑近她一步说道:

“只可惜过了明日,你便再无辩驳言语,无机会高谈阔论了!

本尊已将最终决战定于明日午时,此战是我与司马靖毕生宿命之争,无论本尊最终输赢胜负,存亡生死,你都绝无活命之机。”

他微微倾身,刻意凝眸打量她的眉眼,隐隐期待从这张从容镇定的面容上,捕捉到一丝恐惧与一丝慌乱:“身陷必死之局,你,当真不惧?”

可让他意外的是,阮月眼底俱是一片坦荡无波,未曾眨过一下眼眸。亦不见半分怯色,反而心如磐石,稳若泰山。

她索性坦然落座案前,抬手执起案上微凉的茶盏,轻抿下一口清茶。仿若置身安稳宫阙,而非绝境囚帐,随即抬眸直视对方:“该心生畏惧的人,从来不是我,而是你!”

阮月直直望着手中茶盏:“如今华阳残部四面楚歌,退守断雁原日久,早已山穷水尽,进退无路。想必军中粮草匮乏,资源已全数告急了吧,你们已然撑不起一场硬仗了……

华阳总部权衡利弊后,毅然决然弃车保帅,悄然撤兵远遁。任由你麾下的孤军困守荒山,苟延残喘,再无半分驰援接应。大势倾颓,败局已定,众叛亲离,孤立无援……

司马屹尧,真正身陷必死之局的是你,故而我也要问上一句,你,当真不惧?”最后数语咬得极重,字字攻心为上,精准戳中了对方最狼狈的绝境现状。

司马屹尧凝视着她眼底不改的风骨与胆色,非但没有动怒,眼底反倒掠过几分真切的赞许,淡淡嗤笑:

“不愧是能将本尊逼到如此绝境的劲敌,果然胆识过人,心性卓绝。”

阮月顺势攻心,试图瓦解他心中执念:

“天命难违,司马屹尧,你早已没有翻盘取胜的机会了。不若放下屠刀,这华阳残营的数千部众与你自己,或还有一线生机。何苦负隅顽抗,再做无谓的困兽之斗?”

“困兽之斗?”司马屹尧放声冷笑,尤为尖利寒凉,充斥着极致不甘与癫狂。

他居高临下睨着端坐案前的阮月,满是嘲讽:“你如今身陷囹圄,命悬人手,已是砧板鱼肉,待死之人,竟还端着上位者的姿态,做着万人之上,四海升平的春秋大梦!

本尊倒要让你亲眼看看,究竟谁是困兽!只要那小孽种明日胆敢踏入断雁原半步,本尊定叫他有来无回,葬身荒山!”

言罢,司马屹尧眸光微动,向身侧的疏疏递去一记眼神。旋即转身步出营帐,连夜排布明日决战的陷阱与部署。整肃岗哨,埋伏人手,只静待明日午时收网。

帐中顷刻寂静了下来,偌大囚帐,便只剩阮月与孤身伫立的疏疏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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