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不用广播通知,只等人醒来用颈环提示,想来也是有意让学员自行去争夺资源,至于那些没睡醒的,积分被落在后面或在睡梦中被淘汰也是理所当然。
还未出林,也没能找得听愿树的线索。
五人方行至一处草木繁盛,蜂蝶萦绕之所,姜枣肩上的落花忽然有了动静。
花瓣极尽温柔地在她肩头狎昵,泪盈一点,轻飘飘追着拂过她发丝的风儿去了。
一片两片三四片。
香雪纷纷,玉面娇容美丰姿,袅娜循此流迹百转千回,恍惚拥着一位爱侣,但凭一心旋绕舞动。
众人见数花飘零,俱叹奇,亦都止了步子。
飞花中央,现一妙龄少女。
曦光柔顺,一叶落花停于众人投向女子的目光前,恰好遮了女子的面容。
她们只能望见女子弯弯的浅薄檀唇,和那吊着清粲笑意的唇角。
女子一出,落樱残魂逶迤一地,白茫茫覆着泥土。
刚刚的笑容仿佛一场幻梦,花瓣一落,那个浅笑嫣然的女人,那个在染坊飘荡的鬼魂倏地一下消失,变成了一个探头四处张望的女子。
普通,也尚且年少。
但即便是这样,姜枣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菩萨”背着用草编的背篓,身上所穿并没有初见时那般繁复华美。
女子腰间束一根旧布带,布帛粗粝,衣衫处处磨起毛边,两袖宽大的灰麻袖衫被一条素绳分缚于两臂,再绕至颈后系牢,免得袖摆晃荡扰了视线。
彼时,她的眼睛还如姜枣几人在长禄坊桥头碰见的那位婴孩那般,秋霖脉脉。
“菩萨”脸上的神色倒与她此刻那花吐胭脂的年纪不大相符。
如她这样大的少女,早该撷花问柳,逗鱼宴鸟,从哪里衔来两三则轶趣,与手帕交倚在穿水廊中的美人靠上相饮谈欢,到了夏夜便挤于园中的拱桥,俯首指着一池浓月语笑喧阗。抑或在珠帘绣幕,笙歌聒耳的红尘场中抛洒相思,聊寄闲情。
可“菩萨”不是。
她仔仔细细的板着一张脸,蹲在草地里扒拉着什么。
从外形上看,她没有一分独属于女孩的生气,她们所能在她身上搜寻到的只有一副嶙峋的,凹凸的快要划破皮肤的骨。
那样冷硬到几乎偏执的程度,只会在大人身上出现。
可偏偏,“菩萨”有足够柔软的皮囊,能把那些锋锐的部分安全地包裹住。
草叶被拔出地面会发出沙沙的细响,“菩萨”的眼睛一亮,“就是这个了!”
她如奉珍宝地将那株长相普通的草药放入背篓里,随着女孩手臂扬起,众人清楚地望见那一条纤细手臂上大大小小的淤青、血肿和小血痂,上面还有两三处缝合的痕迹,整块皮肤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五人哪见过这等比受刑犯还惨的场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姜枣再细看她两条手臂,只见伤口多创在左臂外侧,顺手斜下,创缘齐整且深浅均匀,一看就是刀割,且持刀的手很稳,受创者也未有丝毫挣扎抵抗伤。
针脚还统一朝一个别扭方向偏,歪歪斜斜,必是单手缝合。
姜枣眉心控制不住地往下压。
此人,是自割自缝。
呵,当真是,好大的气性。
而那些遍布整条手臂的淤青、血肿和小血痂自不必说,是由针灸不当所致。
“菩萨”的医术竟是自己摸索来的。
当她把这个结论告诉四位同伴,这位“菩萨”一致获得了“长生愿第一狠人”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