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狐妖居然还跟着我们,没和神曲他们一道走?还以为这只小怪是他们的呢。”阿比道。
“这狐妖倒也有些意思,就是不知道有什么能力,不如把它收编了。”萧萧说着看向姜枣,“队长,怎么样?”
江楠楠附和:“萧萧说得对,这怪物没有显示信息,说不准是秋婆婆那样的重要人物,况且有它在,我们还能渡河。帮手总是不闲多的。”
姜枣的目光并未在它身上久留,“我看未必,鬼鬼祟祟哈喇流星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货,也不用收进电脑的储物空间了,爱跟不跟,随它去吧。”
远处那狐妖听姜枣这样说自己,咧开的嘴角一下子收回去,只垂头搓弄着竹架上垂下的布匹,看上去好不可怜。
“这狐妖好像听得懂人话。”艾艾也看向姜枣,“是重要人物的可能性更大了,队长,我建议还是把它放进储物空间为好。”。
便在她们纠缠在一起叽叽呱呱时,姜枣肩上白樱倏忽飞起,清洁的花瓣聚拢在一处,不多时凝成一道倩影,牵风引尘地往前去了。
众人见此,只得把狐妖抛在脑后,紧追着那道影儿。
“菩萨”一步一步走着,脚步迈得越来越大,身上的那身粗布麻衣也换成了广袖褥衫。
乌发全收拢在后脑,盘成圆润低矮的圆髻,不插金银簪钗,只有用于覆面的素纱系带围着做做装饰罢了。
白纱轻薄,风过,整个人便似流云漫卷。
不过叶敲花落,珠流璧转之间,乡村采药女便出落成清泠泠一具玉观音。
“菩萨”提着一盒药箱,来到逢五集上的一间铺子前。
那铺子估摸着是临时搭建,简陋的很,只在泥巴地里搭四根木头,盖一铺草席便算完事。
里面聚着一堆衣衫破烂,形容灰败的乞丐流民,也不嫌脏,就这灰扑扑的泥地坐了一圈。
她把药箱交给驻守此地的婆姨媳妇后,吩咐道:“今早熬好的药,大娘看着让他们喝下去些,辛苦。”
那婆姨接了药箱先搁在一边,探头探脑地打量一回四周,见周边人都蔫蔫的也不搭理这边,才忙拉了她的袖子走到僻静处,附耳道:
“赵娣啊,我真得说你几句,近来乡里害瘟疫,人手本就不够,你几天几夜没合眼都忙不过来,还看顾这些没根的流民做甚?虽说你名气大了,也不差钱了,可这样不知好歹地行善事也不成。物以稀为贵,再珍奇的龙肉吃多了也是会变成烂鱼烂虾的,到时候他们习惯了你的照顾,哪天你累倒了没扎挣着起来,人家还挑你的不好,说你乘势使气,小人得志就癫狂,这不是白惹来一身臊子吗?”
“大娘,你的好意我都知道,但毕竟是一条人命。在死亡面前,并无高低贵贱人情冷暖之分。何况我学医,正是为了今天。”
她握住那位婆姨的手,将它从她的袖子上轻轻牵下来。
“他们想活,我便救。”
话落,她又匆匆往前头赶去。
人还未走远,谁知道旁突然窜出一个人,口内喊道:
“赵大夫,赵大夫!那起人又来了,虽说你前儿忙,都不及去看一眼,但每次人家都巴巴地奔着你的名头来了,怎么说也是流泉堂的人,当今八大门派之一,医道首宗,你若去了可是前途无量,多少人求不来的机缘!我的好大夫,你好歹也去瞧上一眼吧。”
幕后人看到“菩萨”的眸光一亮,但盈盈冉冉的睫毛很快掩住了里面的光华。
“我…”
犹豫不决的话语吹起面颊上的素纱。
“前头第一回是因为你那父母拦的,第二回你说你在研究药方不得空,这回呢?”
“我医馆里还有病人,人命关天,望您见谅。”
那人听罢,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赵大夫,别怪我说话难听,成为流泉堂的弟子,哪怕只是一个门徒,那也是半只手摸到了仙缘!从此往后就可平步青云,长生不老,总好过窝在这乡里当一辈子的野大夫,葬送自己的一生只为给你两个爹娘当聚宝盆吧。就算你尘外孤标、高风峻节,不屑于这些虚浮名利场,甘愿箪食瓢饮过那农土生活,但流泉堂课能提供最好的资源心法,修炼门路,是精进医术的不二之选呐!你难道不想看看以你的才能究竟能走多远,救多少人吗?”
她静默片刻,道:“流泉堂的人在哪?”
那人知道终于说动了这尊冷菩萨,便说:“在楚夫子的化育斋呢,我带你去。”
“劳累了。”
二人叙谈着一路往前赶,到了一处书斋前。
正见那里有两位着青衣的先生,一位年岁较长,头发稀疏,约莫四五十岁;一位梳着冠发,面容看着倒还齐整。
他二人额上都以朱砂渍了一颗圆圆的小痣。
那身水波纹的天青暗花缎和头上一顶芙蓉冠越发衬得人神仙似的,阳光洒下来,便泛出一层流光溢转的瑞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