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冬喝了水,组织了下语言,“他之前不是开了个补习班吗,其实?就是租了个小区里的房子,拉了些同学去?讲课,又不知道怎么揽到的生?源,招了批高中生?去?补课,他在中间赚钱。”
王慧雅点头,“我之前也听说过?这事。”
“但是他这个补习班其实?就是个草台班子,根本没有?正规手续,也不交税,也不知道他得罪谁了,前几?天突然有?人上门查他这个补习班。”
姜蜜:“他是因为偷税漏税被抓的?”
“不是!”谢冬说到这气?得直咬牙,“当时他不在补课班,临时被喊过?去?,他还在那一直狡辩呢,说他没收钱,就是帮一些朋友家的孩子义?务讲讲题,他正在那理直气?壮地吵呢,厕所门开了,一个工作人员去?上厕所出来了。”
“当时彭兴的脸色就有?点不对劲,突然就又承认了,说自己也没赚多少,该交罚款交罚款,他都配合。上门的工作人员觉得不对,出去?就报了警,结果等警察来了,竟然在厕所检查出来摄像头,被他藏在天花板里了。”
“我靠,他怎么这么禽兽,恶心死了。”王慧雅浑身打了个哆嗦。
谢冬狠骂了他一顿,接着说:“听说学院已经上报教务处要开除他了,之前咱说他和李艾一样人真是冤枉李艾了,她真的罪不至此,李艾听说这事当场就晕过?去?了,在校医院醒了也不说话,导员已经通知她家里人来接她了。”
王慧雅咂舌,“换了谁都得害怕吧,每天在身边的人,实?际上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太吓人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姜蜜久久说不出来话,这个问题她在很小的时候就翻来覆去?地想?过?,至今她都没想?出答案。
现在她又一次想?,还是想?不明白,但是她突然想?明白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她在面对这种人的时候,应该做的事不是逃跑,而是狠狠地反击。
当她被骚扰的时候她就该意识到,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如果她能勇敢一点,如果所有?人都能勇敢一点,那么这种人将再没有?容身之地。
彭兴被抓了。
那当年的体育老师呢?
姜蜜记忆里只有?他被家长们揍了一顿,然后被学校开除了,此后这件事被当作丑闻再也没有?人提起。
这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姜蜜谅解了自己的懦弱和逃跑,因为她当年看到的也只有?逃避,但她现在长大了,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姜蜜在心里对自己说,从今以后,她不要再害怕这些人渣,不要再害怕恶意和冲突,这或许很难很难,但是她相?信,只要她坚持,时间总会给她另一种答案。
姜蜜知道彭兴的事情不会是无缘无故被查的。
她点开阿演哥的头像,很认真地敲下,“阿演哥,谢谢你。”
手机下一秒就震了起来,姜蜜有?点惊讶,但还是马上接起了电话,阿演哥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竟然有?点温柔。
他问:“姜蜜,有?被吓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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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蜜在听到阿演哥叫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
听见阿演哥在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有他有点急促的呼吸声,姜蜜的情绪莫名其妙地平静了下?来。
亲近的人都叫她蜜蜜,只有阿演哥,总是?硬邦邦地喊她“姜蜜”,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始教训她了。
但是?姜蜜此刻在阿演哥的呼吸声中?,感觉自己很安全。
她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窗户,听见下?面若有似无的说话声,风声,昨晚下?过?雨,草木的味道?混合了泥土的腥味湿漉漉地钻进她的鼻子。
姜蜜觉得这几天躁动不安的心突然静了下?来,她轻声问他:“阿演哥,你?还生我的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答案两?个人都知道?,姜蜜又沉默了,阿演哥却没像那天一样持续地逼问她。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姜蜜,我要是?跟你?较劲,总有一天会被你?气死。”
他又问:“手链还带着吗?”
姜蜜看了眼自己握着手机的手腕,红色的细绳牢牢系在那里,她不知道?为什么忘了摘掉。
姜蜜顿了下?,轻轻“嗯”了声。
阿演哥的语气很凶:“不许摘,洗澡也不行。”
姜蜜这次被凶没害怕,只是?有点无奈,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又“嗯”了一声。
他们就这么和好?了。
姜蜜第二天晚上?很早就睡了,不知道?几点的时候又突然醒了。
她迷迷糊糊间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十点半了,看到消息提醒才发现阿炎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了消息。
姜蜜点开,看见阿炎哥九点多的时候给她发的消息。
“蜜蜜,我在你?楼下?,能下?来一趟吗?”
姜蜜瞬间清醒了,懊恼自己让阿炎哥白跑了一趟,她知道?最?近阿炎哥很忙。
姜蜜半坐起来打字,“阿炎哥,我刚才睡着了。”
消息几乎是?瞬间就过?来了。
“下?来。”
姜蜜握着手机,愣了下?。
姜蜜跑下?楼的时候,看见阿炎哥站在路灯底下?,身上?穿了黑色的衬衣和黑色的皮衣,头?上?扣着顶鸭舌帽,露出来的头?发带了点蓝色。
阿炎哥也看见了她,抬手冲她招了招,鸭舌帽遮住了眼睛,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很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