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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递员很勤快,顺手帮忙将包裹搬上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旁。
看着那两个标有特殊符号的箱子,杨辰心中有了计较:“罗叔寄来的?”
拆开其中一个,里面静静躺着一封家书。
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已寄达。
抽空陪我去趟西北老区,跑一跑那家人情。
人情债最难还,若是不还,夜半难安。”
杨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
看来,杨家夫妇这是打算借他的手,去填补多年前欠下的那份因果了。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沉闷声响逐渐远去,杨辰将那份沉甸甸的**暂时抛诸脑后,驱车归家。
推开房门,屋内的静谧与外界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他径直走向案几,指尖触碰到那个落满灰尘的包裹。
封口被划开,随着胶带剥离的轻响,两只斑驳陆离的老式行李箱显露出来。
箱体表面的漆皮早已剥落,露出底下粗糙的木纹,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岁月的侵蚀。
除了这两件旧物,还有四封泛黄的信笺静静躺在箱底。
徐慧真的笔触温婉却透着焦急,杨秋实的字迹潦草难辨,杨嘉豪的信简短有力,而最上方那封,署名罗长青。
杨辰拿起罗长青的那一封,抽出信纸。
纸张脆硬,带着陈旧的霉味。
随着目光扫过一行行刚劲有力的文字,一段被尘封的烽火往事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那是西北老区的一段峥嵘岁月。
硝烟弥漫中,伤亡是常态。
阵亡将士往往只能就地掩埋,而那些重伤无力随**移的战士,则被安置在当地老乡家中休养。
这不仅是战时的无奈之举,更是一段跨越生死的托付。
至于这两个行李箱,原本在战乱中遗失,历经波折,直至如今才由西北地区层层转递,最终寄抵金陵。
杨辰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其中一只箱子。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叠厚厚的花名册。
封面磨损严重,边角卷曲。
他随手翻开一本,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他的心口。
“陈二狗,男,十七岁。
参军一年半,击毙敌寇三名。
一九三九年突围战中牺牲。”
“榔头,真名不详,约莫十九岁。
击杀敌寇两名。
为掩护战友撤退,身陷重围,壮烈殉国。”
“大黑子,本名李老幺,十八岁。
参军一年。
为营救被困乡亲,拉响**与敌人同归于尽。”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冰冷的数字和简短的描述。
但在这寥寥数语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生命的消逝。
这些孩子,在和平年代或许正享受着青春的肆意与美好,却在战火中过早地定格了生命。
他们的牺牲并非偶然,而是主动选择后的慷慨赴死。
喉头泛起一阵酸涩,杨辰眼眶微红,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