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从队伍中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身后披着的大氅,扫过地上的兵器,闪着似水流光。
屠望归、墨长澜、萧成等将领,簇拥在他身后。
一行人神色肃然,穿过跪在地上的御林军跟前,大步踏上汉白玉台阶,向着正殿走去。
正殿内。
穿着龙袍的皇上,坐在龙椅上,听见宫墙外的打杀声,越来越近。
听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声,已在正殿外。
喉头滚了滚。
双手紧紧抓着扶手上的龙头,似是要将指尖掐进去。
风挟裹着浓郁的血腥味从殿门外灌进来,把殿内帷幔吹的猎猎作响,上下翻飞。
盘龙柱子上那盘旋而上的五爪金龙在摇曳的烛火中仿佛活了过来,似是要腾空飞走。
板正的双肩耷拉下去。
他微微阖了下眼。
再睁开,殿门口已经黑压压站了一队人。
齐王步履从容,神色肃然款步进来。
他身后的屠望归、墨长澜、萧成,还有几名亲卫。
沾满灰尘血污的战靴,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出层层叠叠的沉闷声响。
皇帝坐在高处,龙目幽深俯视他们一步步走近。
他们一行人没有跪。
殿门烛火随风摇曳,忽明忽暗,将他们的脸照的晦暗不明,神色难辨。
屠望归他们停在了几步之外。
齐王独自走出几步,在龙阶前停住脚,微微仰头望向高处那个人。
四目相对。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不怒自威的人,如今已变得苍老、枯瘦,眼窝深深陷下去,两颊凹陷。
整个人透着无尽的疲乏。
只余下那双眼,还透着往昔残存的锐利。
沉默像薄冰,覆在大殿的空气里,冷意蔓延。
齐王定定地看着他,心里忽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多少年了。
当年因为外祖家,一封诏书,寥寥数语,就把他从京城逐出去,发配到北境那种苦寒之地。
京城菜市口,接连几天,外祖家几百口人的血水冲刷着青石板,不曾干涸。
母妃饮下鸩酒,死在冷宫。
他走的时候不到十二岁,且也是这样的秋天。
秋风瑟瑟,枯草连天。
他带着几个侍卫宫人,打马扬鞭,向着北地而去,越走越是荒凉,越走越是寒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