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韫之原本黯淡下去的眸子,倏然一亮,像是被晚风拂开的星子,瞬间缀满细碎光色。
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长睫颤了颤,带着孩童特有的惊喜与茫然:“骑、骑射?”
“嗯。”
何昭君颔首,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浅浅郁色,语声温柔稳妥,句句都是为他考量。
“你年纪尚幼,筋骨娇嫩,挥拳扎桩、舞刀练力太过刚猛,强行苦练只会损了根基,得不偿失。”
“可骑马不同。”
“骑马不同于挥拳舞剑、扎桩练力,无需强行拉伸筋骨、耗损体力根基。”
“循序渐进练习骑术,既能活络气血、强健体魄,又能熟悉马匹、习得控马之能,算是为日后真正习武、上阵骑射打下最好的底子。”
“如此一来,你既不算荒废武课,也不会因年少苦练伤了根本,两全其美。”
何家儿郎,自古必先习骑术,再练武艺。
边疆征战,骏马为足、骑术为基,学好骑马,便是踏出习武的第一步。
何韫之眼中的颓意瞬间一扫而空,眉眼骤然亮彻起来,像是落尽阴霾的春日晴空,澄澈又鲜活。
方才低垂的嘴角高高扬起,藏不住满眼的欢喜与期待。
“真的可以吗阿姐?我可以日日学骑马?”
“自然当真。”
何昭君看着他瞬间鲜活的模样,唇角笑意温柔缱绻,又接着温声安抚,续上另一份期许,“再过半月,宫中便会举行春日狩猎,京郊围场春风正好,草木新生、天地开阔,远比宅中庭院自在。”
“你这些日子埋头苦读,拘于书斋之内,早已憋闷许久。”
“待到春猎开启,我定亲自带你去京郊跑马,所以这半月你要跟着赵叔好好学,不然就别怪阿姐到时候自己跑马不带我们韫之了。”
一句轻俏的打趣,彻底扫尽了何韫之心底最后一丝郁结。
少年立刻直起腰身,眉眼亮得惊人,方才的沮丧低落荡然无存,只剩满满的郑重与昂扬。
他用力点头,小下巴微微抬起,一副斗志满满的模样,语气铿锵又认真:
“我一定好好学!绝不偷懒!”
他生怕何昭君反悔似的,连忙伸出小手,认认真真拉住她的衣袖,指尖攥得轻轻的,带着孩童独有的纯粹执拗:
“阿姐放心,我半月之内定能稳稳控马,到时候绝不拖你后腿,京郊围场我定然能跟着你一同跑马追风!”
“好,阿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