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程少商已经定亲,可凌不疑难保不会做些什么。
若能借这场大乱除去程少商,便是永绝后患。
这般好事,她求之不得。
五公主缓步坐回主位,方才激动而起的失态尽数收敛,眼底只剩皇室贵女惯有的凉薄与运筹帷幄的笃定。
她扫过垂首待命的二人,指尖缓缓摩挲着袖口繁复的花纹,沉声分派任务。
“此事机密至极,知晓者唯有你我三人,一旦走露半点风声,便是满盘皆输,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她目光先落向心性最狠、筹谋最密的骆济通,语气带着全然的信赖与倚重:
“济通,全盘计策由你拟定,首尾细节皆归你把控。最关键的香囊一事,便全权交由你处理。”
“你精通药理,务必要确保母后与皇室众人安全,不出分毫差错,切记做得干净利落,所有经手痕迹一并抹去,不可让任何人查到香囊被人动过手脚。”
“除此之外,围场深处野兽躁动、兽群失控的法子,也由你暗中布置,用药、惊兽、扰林,分寸自行拿捏,务必造出天灾大乱的假象,杜绝一切人为破绽。”
骆济通微微躬身,身姿温婉端正,语声平和无波,全然一副谨听吩咐的模样:
“臣女谨记殿下吩咐,定将所有琐事打理妥当,滴水不漏,绝不留下半分隐患。”
她心中自有算盘,这些阴私勾当她素来擅长,只需借寻常采买、配药之名暗中操作,便能将所有痕迹消弭于无形。
既不用直面凶险,又能坐收渔利,除掉程少商与何昭君两大祸患,还能助五公主成事,为自己日后攀附权势、趋近凌不疑铺路,这笔买卖,划算至极。
随后,五公主侧首看向身侧的王姈,神色多了几分随意,却也带着不容置喙的勒令:
“王姈,你心性浅、思虑粗,精细之事你做不来,本宫也不托付于你,你的职责最是简单,却也至关重要。”
“春猎启程之前,你只需如常周旋于各家世家女之间,不动声色打探何昭君与程少商的行程踪迹。”
“确认二人春猎当日的休憩之地、游走路线,暗中将消息悄悄递予济通,方便她精准布局,确保大乱之时,二人恰好在兽群奔袭的必经之路,无处可逃。”
“另外,你还需稳住京中一众年轻贵女,莫让任何人提前察觉围场异动,也不许你私下擅自行动、多生事端,坏了全盘计划。”
王姈连忙敛神躬身,先前的惊惶早已被对程少商的嫉恨与对未来的贪念取代,眼神格外坚定:
“臣女明白!臣女定安分守己,仔细打探消息,尽数如实禀报,绝不鲁莽坏事,定全力配合公主行动!”
她心中只剩满腔执念,只盼着春猎当日亲眼看见程少商与何昭君葬身兽腹,从此京中再无人压她一头,她亦可凭借此次功劳,得五公主长久庇护,日后在贵女圈中扬眉吐气。
分工既定,三人各怀心思,却难得达成一致。
骆济通掩去眸底冷光,恭顺道:
“万事俱备,只待春猎。”
“届时天祸临局,仇人伏诛,殿下定会如愿以偿,重得圣心。”
殿内烛火轻轻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素色壁上,交叠扭曲,如同心底缠绕盘结的毒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