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使用指导的小册子,由谢南枝口述,沈青书润色,夏欢画插图。册子巴掌大小,一共八页。
封面是夏欢画的稚趣园大门,门上挂着匾额,匾上写着“谢氏稚趣园”五个字。
第一页写的是识字卡用法总则,后面几页分辑介绍,每一辑配一首童谣,童谣旁边画着简单的示意图。
刻版花了三天。
印册子用的是上好的竹纸,墨是徽墨,印出来字迹清清爽爽。
谢南枝翻着样册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第一批新版识字卡,一共做了一百五十套。
谢南枝先给姜沅芷、冯夫人、顾淑柔各送了五套,请她们帮着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
剩下的,她没急着卖,就放在园子里,等官府那边的消息。
报案后第五天,京兆府来了人。
来的是个书办,姓吴,四十来岁,瘦长脸。
他先看了正版卡片,又看了盗版卡片,对比了半天,最后问谢南枝:“谢娘子,你这正版卡片,成本是多少?”
谢南枝如实说了。
吴书办又问:“那你一套卖五十文,利润不小啊。”
谢南枝笑了笑:“吴先生,我这不是暴利买卖。五十文一套,除去各种成本,落到手里的不过十几文。再说,我送出去的不比卖出去的少。您去打听打听,稚趣园开张以来,收的束修够不够付房租。”
吴书办不说话了。
他又翻了几张卡片,把假卡片收进袖子里,走了。
谢南枝也没指望官府能立刻把盗版商抓了。
但报案这一步不能少,报了案,就有说法,日后万一闹大了,官府那边有底可查。
真正让盗版商难受的,是火漆印和指导册子。
新版卡片发出去十来天,市面上就出了件怪事。
原来卖假卡片的那个摊子,忽然不卖了。又过了几天,东市上冒出来一家:“稚趣园同款识字卡!带册子!带火漆印!”
谢南枝让人去买了一套回来,拆开一看,哭笑不得。
火漆印是假的,红蜡滴上去,拿个木头章随便一按,图案糊成一团,根本看不出写的什么。
册子更离谱,薄薄几页纸,字大得像铜钱,还缺页少字,童谣都抄错了半截。
夏欢看了,笑得直不起腰:“这哪是盗版,这是来搞笑的。”
沈青书摇摇头:“正经盗版商不会这么做。这多半是原来那个摊主,见咱们改了版,急着跟风,又舍不得下本,弄出这么四不像。”
谢南枝把那套假货收起来,跟上次的假卡片放在一起。
她跟沈青书说:“状纸再补一份,把这些也附上。让官府看看,盗版就算了,还粗制滥造,以次充好。这种人不治他,以后谁还敢做好东西。”
沈青书点头,提笔就写。
姜沅芷拿了五套新的识字卡回去,三天后就派人来加订二十套。冯夫人那边更干脆,直接要了五十套。
顾淑柔没多要,送了十套给侯爷的几个老部下,有两家还专门写了谢帖送过来。
……
傍晚,谢南枝在正屋教岁岁认卡片。
岁岁三岁了,正是学东西快的年纪,小手捏着一张“口”字卡,歪着头念:“口,嘴巴的口。”
谢南枝摸摸她的头,又翻了一张“耳”字,岁岁抢着说:“耳朵!爹爹的耳朵!”
邓木生正好从院子里经过,肩上扛着一把扫帚,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
他站在窗外,隔着半开的窗子往里看。
岁岁坐在小凳上,面前摊着七八张卡片,一张一张翻着认,认对了就仰头看谢南枝,等着夸。
谢南枝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针线,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点点头,说一声“对了”。
邓木生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了。
吃晚饭的时候。
邓刘氏做了四菜一汤,岁岁自己拿勺子扒饭,吃得满脸米粒。
邓木生埋头吃饭,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碗。
谢南枝见他欲言又止,忙问:“怎么了?饭不够吃?”
邓木生摇头,又搓了搓手。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南枝,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我……”他咽了口唾沫,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也想学着认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