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乘着鬼车鸟往回飞。
灰白的云层在脚下缓缓后移,风从耳边刮过去,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鬼车鸟的爪子,另一只手按在储物袋口,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袋口的银线。
心里翻来覆去,全是昨夜那两道光柱的事。
那光来得太快,太亮,像是从天上直直插下来的两把刀。
那翅膀扇动的声音贴得那么近,一下一下,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喘气。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不敢想,却忍不住要想。越想,后背越凉。他只能催着鬼车鸟再快些,再快些。
飞了好一阵,营地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可一眼扫过去,韩青的心便猛地往下一沉。
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他控制着鬼车鸟缓缓落下,脚还没站稳,眼睛已经扫遍了整个营地。
几间木棚歪歪斜斜地塌着,地窝子被整个掀翻,土石散了一地。
更要命的是,那些他们连日来辛苦收集的尸鬼尸体,被从地窝子里翻出来,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有的被撕成了几块,有的被翻了个底朝天,血糊糊的一片。
韩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一具被翻烂的尸鬼残骸前蹲下,手指翻动了两下。
伤口边缘的皮肉是撕开的,不是啃的。
如果是尸鬼群来袭,这些尸体不可能留在地上,早就被啃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嗓子发紧。
阚煜呢。田朴呢。阿柒呢。
他快步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连附近的几处灌木丛都翻了个遍。
没有人。
连那个一直被阚煜看押的神秘男子也不见了。
他越找越急,步子越迈越快,喉咙里不自觉地挤出一声低低的呼唤。
田朴。没人应。他又喊了一声阿柒。风把他的声音卷走了,连回响都没有。
他强迫自己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门附近的符文还在,没有被破坏。
这说明什么。他咬着嘴唇,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如果是被什么袭击了,为什么不破坏阵图。如果不是袭击,那人又去哪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
营地外围的不远处,多了一座塔。
韩青愣了一下。
他早上走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
那塔的样子很怪。
底下一根细长的木质基座撑着,上面却越来越粗,像一棵倒着长的树。
上面挂满了一个个小房子似的东西,每个都带着木栅栏,密密匝匝地围了好几层。风一吹,那些小房子轻轻晃动,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声。
韩青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