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落入南卡江,水面泛起细碎波纹。
重型卡车沿着泥泞公路排成长列,车轮卡进车辙,卷出两尺高的浑浊泥浆。
工兵营士兵跳下车厢,铁锹铲起碎石,垫入车轮下方。缆绳挂上车头绞盘,发动机轰鸣,车轮转动着爬出泥坑。
许正阳站在江岸高地,军大衣搭在手臂上。江面架起三座轻便浮桥,钢缆紧绷在两岸岩壁。
天养利合上怀表,走到身侧。
“先锋团已经全部渡江。天黑前,二师主力能走完浮桥。”
南卡江北岸全是连绵不绝的石灰岩绝壁。重型卡车停在江滩空地,士兵跳下车斗,背上行军背囊。
大口径榴弹炮被分解成三节,套上粗麻绳,挂在驮马背架两侧。前后有人保护着驮马前进。
王建军嘴里嚼着草根,军靴踏入烂泥。第二师先锋团分为三个梯队,呈品字形散开。
北方正规编制的步兵连展开行军纵队。一个步兵班九名战士,班长在前,机枪组居中,四零火箭筒手紧跟副班长。
战士脚绑绑腿,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斜跨胸前。枪机裹着防雨油布,不停前进。
尖刀连连长快步走到跟前,脚跟一磕。
“师长,前面三公里进梅汉山脉峡谷,向导说那是黑风口。”
王建军拿开嘴边的草根,目光顺着峡谷裂隙向上移动。
“让侦察排前出,拉开五百米距离。发现暗哨不要开枪,刺刀解决。”
“是!”
尖刀连分出三个侦察班,钻入密林草丛。灌木枝条微动,人影消失在山坡拐角。
梅汉山脉山脉陡峭,山道宽不足两米。左侧是刀削般的岩石悬崖,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激流深涧。
队伍拉成长线,人挨着人,骡马串在中间。
行军两个小时,前方林子传出一声斑鸠叫。
尖刀连班长从石缝后闪出,打出动作信号。
王建军矮下身子,踩着碎石贴近岩壁。
峡谷狭窄处横着一座原木寨门。寨门上方用圆木搭了两个重机枪掩体,枪管探出射击孔,对着逼仄隘口。
寨墙后隐约露出缅式绿色钢盔,是政府军收编的本地山官民团,设卡收过路钱。
王建军抬起左手,比画两个动作信号。
二师一团一营一连迅速向两侧分流。二班三班卸下行军包,咬着匕首,手脚并用攀爬陡峭崖壁。
岩石风化松散,泥灰顺着指缝流落。战士脚尖顶住石缝,身子贴紧绝壁,无声上攀。
隘口哨兵靠在原木掩体内,点燃粗卷烟,火星在昏暗光线里明灭。
头顶落下一把碎土。
哨兵抬头观望。一道黑影自三米高的岩壁倒翻而下,双腿钳住哨兵脖颈,腰腹发力向外拧转。
颈骨传出轻微咔嚓声。
另一名机枪手刚抓起枪托,三班副班长自侧面突进,左臂锁死机枪手喉骨,右手短刃探入肋下两寸。
尸体流落坐倒,机枪平架在沙袋上,未响一声。
寨门后方木屋内传出骰子撞击木碗的脆响。
“开门。”
木门拉开一条缝,里面坐着七八名穿杂色军服的兵痞,桌上摆着残羹冷炙和纸钞。
尖刀连战士顶开门扇,五六式冲锋枪管直接伸入屋内。
屋内几人抓向长枪。
扳机扣动,点射声音沉闷短促。
弹壳崩跳在地板上,八个人翻倒在通铺边缘,血迹顺着地板缝隙渗入泥土。
王建军跨过门槛,军靴踢开脚边的半截步枪。
“换上他们的衣服,把寨门打开。工兵排上来排除侧翼滚雷。”
工兵手持探雷针,弓腰前行,在山道两侧插下红白小旗。
二师主力大步跨过黑风口,脚步不停,向峡谷北端延伸。
东侧两百公里外,崇山峻岭遮天蔽日。
第一师天养生部如同尖刀,直插滚弄以东的原始森林。
没有山路,士兵手握砍刀,劈砍纠结的藤蔓与一人高的芭蕉叶。
暴雨倾盆而下,雨水顺着雨衣帽檐流淌,打在泥泞地面上激起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