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应该连续维持现在的形态。”
“我等了十几年,可不是为了在你回来时只让你看见一团烟。”
黑月的动作停了一瞬,而黑晶王仿佛不愿让这句话停留太久,立刻把前腿收了回去。
“一点旧伤而已,水晶之心重新归位以后,我自然能够恢复。”
“水晶之心会排斥您的魔力。”
“未经控制时会,但等它落到我手里以后,它只会服从。”
黑月识趣的没有继续争辩。
黑晶王转身走向大厅深处。
“跟我来。你离开太久了,有些东西该亲眼看看。”
他们穿过倒塌石柱,来到地下王庭尚未被冰层掩埋的一侧,墙面依次刻着水晶帝国早期历史、黑晶王率军平定边境,以及他最终加冕的巨大浮雕。
与塞拉斯蒂亚保存的历史图像不同,这些浮雕中的黑晶王并不是阴影中的暴君。
他站在城墙上,抵御越过极北边境的怪物;他走进矿井,从坍塌区域救出被困工人;他在旧议会争论不休时接过军队指挥权,身后水晶小马高举旗帜。
“她们告诉你,我是怎样得到王位的吗?”
黑晶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塞拉斯蒂亚的资料认为,您先控制矿区守卫,再利用边境危机接管议会与军队。”
“评价还算中肯,而且每一个字都不算谎言。”
黑晶王在一幅描绘旧议会的浮雕前停下,
“但她不会告诉你,当影魔残次品连续袭击北方矿井时,那些议员为了由谁支付守军补给争论了整整十三天,
她也不会告诉你,我接管军队以前,已经有四座矿井被屠空。”
“苹果嘉儿说,最初的理由并不能证明后来的所有行为都是正确的。”
黑晶王缓慢转过头。
“苹果嘉儿是谁?”
“和谐之元的宿主之一。”
“那匹戴帽子的陆马?”
“是。”
“你开始在与我讨论帝国时,引用她的话了。”
语气没有发怒,却让地下大厅的温度悄然降低。
可黑月依旧没有改口。
“她的观点很具有讨论价值。”
父子相互看着对方,片刻后,黑晶王竟然没有追究,只重新转向浮雕。
“确实具有讨论价值。最初的理由不能证明所有后续行为都正确。
同样,后来的错误也不能证明最初的决定毫无必要。”
他用蹄尖轻轻碰了碰浮雕中的旧议会。
“我救过这个帝国。它也确实在我的统治下变得强盛。塞拉斯蒂亚只愿意让世界记住锁链,因为她不希望任何小马追问,为什么当年会有那么多水晶士兵主动追随我。”
“今天有一名居民把我认成影魔监察官。”
黑月忽然说道,黑晶王的蹄子停在石壁上。
“她认为我会因为一张错误名单带走她的女儿。父亲,那些残次品无法核对复杂命令,您知道这一点。”
“我知道。”
“那为什么让它们进入居民区?”
“因为当时所有拥有智慧的影魔都在前线,而水晶官员已经开始集体消极执行命令。我需要能够绝对服从的监察力量。”
“错误造成了多少无辜伤亡?”
“我没有统计。”
“为什么?”
黑晶王终于转过身,直视黑月。
“因为那时我面对的每一天,都有更多重要问题必须处理。边境、粮食、叛乱、塞拉斯蒂亚不断逼近的军队,还有一群在我下达任何命令后都只会问自己能够得到什么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