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体内的魔力平衡才刚刚稳定下来!现在别说下床,你就是稍微多喘几口气都有可能让那两种结晶重新打起来!”
黑月的视线花费了数秒钟才真正完成聚焦,
他先看了看年轻医生那张因为连续熬夜而显得异常憔悴的脸,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按在自己肩膀上的两只前蹄。
医生显然也在此刻意识到,自己正在用一种近乎呵斥普通病患的口吻,命令一匹能够徒手拆解王权阵列的荒原影魔。
她的蹄子下意识地松开了一点,但她没有后退。
“我昏迷了多久?”
黑月的嗓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粗糙黑晶正在相互摩擦。
“四天。”
“城市伤亡如何。”
这不是一个完整的问句,更像是一道要求立刻得到答案的命令。
年轻医生沉默片刻,把床头柜上的那摞文件重新拿了起来。
“目前确认死亡四十七匹,重伤一百九十二匹,轻伤和不同程度的魔力透支超过六百。北城区还有三片废墟没有完成搜索,最终数字可能会继续增加。”
黑月的目光落在最上方那张写满姓名的纸上。
他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明显变化,唯有原本平放在床边的前蹄,缓缓向内收紧了一点。
“影魔造成的伤亡,占多少。”
年轻医生没有替他粉饰答案。
“接近一半,剩下的大部分来自王宫坍塌、地脉反噬,以及你和黑晶王在中央广场决斗时扩散出去的魔力余波。”
“把完整名单留给我。”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工作。”
“名单。”
年轻医生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把那摞文件放到了距离他前蹄最近的位置。
“我叫白釉。”
她忽然说道,黑月抬起眼睛。
“我知道你大概根本不在意负责给你换药的小马叫什么,但既然你以后可能还要在这里躺上很长时间,我认为你至少应该知道,究竟是谁每天费尽力气防止你死在这张床上。”
“我记住你了。”
白釉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回答,准备好的下一句抱怨就这样被堵在了喉咙里。
黑月没有继续看她,他把那份伤亡名单翻开,目光从一个又一个陌生名字上缓慢掠过。
有些名字后面标记着死亡地点;有些则只留下一个“尚未找到遗体”的冰冷备注;还有几份记录的姓名栏完全空白,因为负责搜索的居民只能从废墟里找到一件破损衣物,暂时无法确认其主人究竟是谁。
这些小马并不是死在一场与黑月毫无关系的自然灾害里。
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是在黑月与父亲争夺这座帝国的过程中,被卷进了那场本不该由普通居民承担的战争。
过去的黑月只会把这些数字划归为“不可避免的战术损耗”。
如今,他依然能够理解这几个字在军事层面上的合理性,却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毫无负担地让它们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颗核心在哪里。”
他终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白釉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警惕。
“水晶之心完成净化以后,核心的红色外壳由于失去王权供能而彻底褪色、坍缩,最后只剩下一块不到半片马蹄大小的黑色晶片。
目前,它被封在王宫地下的临时保险库里。紫悦、音韵公主和居民代表共同设置了封印。在你醒来以前,没有任何一匹小马能够单独把它取出来。”
黑月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你们擅自扣押了我的父亲。”
“我们扣押的是一个曾经奴役整座城市、现在依然保存着恢复可能的危险意识核心。”
白釉毫不退让地看着他。
“而且严格来说,把它从你昏迷后依然攥得死紧的蹄子里拿出来,足足耗费了紫悦和音韵公主两个小时。她们没有伤害里面那个意识,只是不希望你在昏迷中无意间重新启动王权阵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