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身体往下猛地一沉,双脚将空气都踩出一阵闷响。
三道银白光线从他头顶上方掠过,两道从他耳侧擦过,剩下的五条他在下蹲的过程中用沧青剑连续格挡了三下,第四下格挡的角度微微一偏,那道光线擦过他左肩的外缘,在肩头位置留下一道焦痕。
若不是他龙筋境的肉身强度,就刚刚那一道银白光线便要夺了他半边身子。
剩余的银白光线袭来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思考,直接用左小臂硬挡了一记,袖袍碎裂,露出底下略略泛红的皮肤,硬生生扛住了攻击。
皇甫玄机心中就算早有准备也不免还是震惊了一把,这凌风的肉身太过强悍,比之前与翰海老祖对战时更强。
青蘅药君立即补上了第三波攻势。
他从袖中取出三枚碧绿色的丹丸捏在指间,那三枚丹丸同时弹射出去,在他身前丈许的位置炸开,散成三团浓稠的碧绿雾团。
雾团的扩散速度比灵力攻击快得多,几乎在炸开的同一瞬间就蔓延到了凌风周身五丈以内,那些雾气透着一股甜腻的腥气。
凌风吸进第一口的时候就觉得灵力的流转速度变慢了,像是灵脉里渗进了一层黏糊糊的胶质物。
他立刻屏住呼吸,同时调动灵海里的灵力在体表结成一层护罩,但那层碧绿色雾气具有极强的穿透性,护罩表面在接触到雾气之后很快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孔,灵力从那些细孔中向外渗漏的速度比他补充的速度还要快几分。
凌风被这三个人缠得脱不开身,还要防备另外三人,没办法,他只能放出凌火。
凌火从凌风神识空间里冲出来的时候,在它拟人化的脸上竟然带着兴奋之色。
“主人,可把小爷我憋坏了,”一放出来,它便咋咋呼呼,“咦,这次的几个货实力很强啊,看我火爷不烧死他们。”
凌火说完未等凌风的命令,便从一团拳头大的紫色火焰变成了一个火焰巨人。
它在半空中膨胀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中间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又从火焰巨人炸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紫红色火云,火云中心那张模糊的火焰面孔一副近乎癫狂的兴奋表情,它的目光扫了一圈战场,然后直接锁定了剑星、尉迟金和左福来三个人。
凌风的原意是让凌火去缠住剑星,但凌火自己的判断比凌风给的指令更激进。
它要把三个凝神境同时兜了进去,烧他个底朝天。
三道紫金色的火舌从火云中分裂出来,每一道都粗如水桶,分别朝着三个方向卷过去。
剑星那柄黑剑在身前划了一个十字,剑光将正面扑来的火舌从中剖开,火焰裂成两股绕着他身体两侧掠过去,在身后重新汇合,又调了个头继续扑上来。
尉迟金那柄金刀劈出去的声势极大,金色光刃切入紫色火云的时候搅出了一片灼热的气浪,但金刀的光芒在接触到凌火火焰的一瞬间明显暗了一层。
凌火的火焰贪婪地裹住金刀的刀身表面,把附在刀身上的灵力精华快速吸走。
左福来的应对方式最为诡异,他从腰间取出那面巴掌大的骨镜,镜面上浮现出无数流动的黑影。
那些黑影涌出镜面后迅速在半空中凝成数条手臂粗的黑色锁链,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凌火的本体,试图把它束缚在原地。
黑色锁链缠上紫色火云的瞬间发出剧烈的滋滋声,锁链表面的黑色物质被高温大量蒸发成灰白色的细屑飘散在空中,但左福来的骨镜在源源不断地补充新的锁链,缠上又蒸发,蒸发又缠上,凌火的火焰本体在这层层束缚中被压缩了将近一圈。
但它的火焰颜色也在这一过程中持续变化。
凌风的灵火在西荒试炼秘境中吞噬了大量玄阴离火之后就已经接近二阶巅峰的临界点了。
这些日子以来它跟在凌风身边不断吸取各种灵器灵宝上逸散的灵力精华,虽然凌风平时没有太刻意去关注它的成长进度,但凌火自己一直憋着那股突破的劲头。
这次同时对上三名凝神境修士之后它被压到了极限,火焰本体被黑色锁链收紧又被金刀的灵力冲击不断削弱,那种被按在墙角狠揍的憋屈感反而让它体内积蓄的那些能量在某个临界点上猛地炸开。
紫色火云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从铺天盖地的十余丈宽缩回只有原本一半大小,火焰表面那些紫色的光晕开始剧烈翻滚,火焰中能量铭文竟然从火焰深处浮现出来。
一条、两条、三条,那些能量铭文越来越密集,占据了火焰表面的半数以上之后开始从内向外渗透,整团火焰的颜色从纯粹的紫红色渐渐向紫金色偏移。
周围的温度在那短短几息之内又拔升了将近一倍,空气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地面上的碎石被烤得噼啪作响,连崖壁那些藤蔓都开始蜷缩干枯。
凌风一边与皇甫玄机等人战斗,一边关注凌火这边的战况。
看到凌火的状态,他便知道这个小不点要突破了,随之精神一震,一旦凌火突破三阶,那么他再也不惧这些人。
画面调转到凌火这边,只见那张模糊的火焰面孔发出一声介于嘶吼与欢呼之间的尖锐鸣叫。
整团紫红色的火焰完全变成了紫金色,火焰猛地向外膨胀到比之前更大的体积,那些缠住它的黑色锁链被这波膨胀从内部崩碎成漫天的黑色碎屑,碎屑还没落地就在高温中蒸发殆尽。
它把身体拉长了将近三丈,在虚空中肆意伸展了一下火焰四肢。
然后那个奶声奶气的童音变成了一个少年声音:“哈哈,小爷我终于突破到了三阶。”
话音未落,凌火毫不犹豫朝着对面三人方向猛扑出去。
其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温度也更高了十数倍。
剑星的黑剑再砍上去的时候剑刃接触火焰的位置会发出细微的金属变形声,他的剑身承受的高温已经超出了那柄剑正常耐受的最高值。
尉迟金的第二刀劈出去之后金刀表面直接浮起了一道裂纹,他面色剧变,当即收刀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