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夹排骨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脸上的表情慢慢平静下来,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小事,语气淡得像一潭静水:“爸,妈,我跟他分手了。”
一句话说完,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了。林婉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碰在了碗沿上,她连忙放下筷子,伸手就搂住朱颜的肩膀,脸上的笑意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和惊讶,手轻轻拍着朱颜的背,拍得又轻又柔:
“怎么好好的分手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跟妈说,妈给你做主!是不是他对你不好啊?”
朱颜摇了摇头,嘴角勾起来一点淡淡的冷笑,那点冷意不是难过,是对渣男的不屑,连提起来都觉得掉价:
“没有谁欺负我,是他自己人品不行。上个月他生日,我特意提前半个月订了他爱吃的芒果慕斯蛋糕,是他之前说过好多次的那家网红店,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买到,没跟他说,想给他个惊喜,就直接去他在校外租的那个房子找他。结果门一开,你们猜怎么着?他跟别的女生抱在一块,衣服都乱了,那女的还是孙浩的青梅竹马李胜男。”
“这种渣男,我看着都恶心,留着干嘛?留着过年吗?”
“反了天了他!”
朱建国“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力气大得连桌上的玻璃转台都震了一下,茶杯里的水都晃出来洒在了米白色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气得脸色都涨红了,眉头拧成了疙瘩,怒目圆睁,手撑着桌子就要站起来,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我养了二十年的宝贝闺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他叫孙浩是吧?哪个系哪个班的?我明天就派人去学校找他系主任,找你们校长,我非要让学校给他处分不可!”
林婉也气得胸口不停地起伏,她顺着胸口顺气,手都有点颤抖。
“颜颜,我可怜的女儿。”
说完立马抱着朱颜开始哭。
朱颜拍了拍李婉的背,安抚道:“妈,我没事。那个渣男孙浩,我已经狠狠地揍了一顿,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李婉闻言,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紧绷,担忧地看向朱颜:“真的没事?没受伤吧?那种人渣,你离他远点,别跟他一般见识,万一他恼羞成怒……”
朱建国也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看到女儿轻松的样子,又缓和了几分,沉声道:
“乖女儿,揍得好!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就该让他长点记性。爸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早就想找人教训他,还是我闺女有魄力。”
朱颜看着父母一唱一和地维护自己,心中暖流涌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趁热打铁,说出自己深思熟虑的决定:“爸妈,其实今天揍他,只是顺手。更重要的是,我打算转专业去学金融,并且已经通过考核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朱建国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李婉也停下了擦拭桌子的动作,两人异口同声地重复道:“金融?”
朱建国回过神来,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快步走到朱颜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
“好!好!我闺女就是厉害!爸就知道,颜颜是最有主见、最聪明的孩子。之前你不想学,爸还担心你将来吃亏,现在你自己想学了,爸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李婉也走过来,眼眶微红,轻轻抚摸着朱颜的头发,声音哽咽:
“颜颜,妈支持你。只要是你自己选的,妈都支持。学金融辛苦,但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妈为你骄傲。”
朱建国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中那个盘算了多年的计划终于有了着落。
他本来想找个女婿入赘,让女婿来管理公司,把公司股份全给颜颜,但前提是女儿必须懂行,能守得住这份家业。
之前,颜颜不肯学习金融专业,沉迷于虚无缥缈的艺术,朱父很是焦虑,生怕女儿将来被人骗得血本无归。
现在,颜颜不仅自己想学,还通过了考核,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朱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认真地看着朱颜问:
“颜颜,既然决定学金融,那光看书可不行。要不要去公司实习?爸让财务总监亲自带你,从最基础的做起,让你真正了解公司的运作。”
朱颜看着父亲期待的眼神,心中一暖,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的,我听爸爸安排!正好我也想早点接触实际业务,为以后的学习打基础。”
朱建国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好!那明天我就让秘书安排一下。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去公司,爸给你接风!”
晚上,朱颜回到原主的房间。
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那是李婉特意为了让她安神而点的。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中一片宁静。
发财和朱颜说:“颜颜,男主孙浩重生了。”
朱颜:“哦?”
发财:“孙浩现在正想着如何让你重新喜欢上他,嫁给他呢!”
朱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重生?呵,那就看看,这一世,究竟是谁猎杀谁。
在海市的一处烂尾楼里,风像刀子一样,顺着破碎的窗框灌进来,刮得孙浩骨头缝里都在疼。
肋骨断裂的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绝望。
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下是混着血水的泥浆,视线逐渐模糊。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李胜男那尖锐刺耳的笑声:“孙浩,你个废物,朱家倒了,你还有什么用?把你扔在这儿,算是给你个痛快。”
孙浩想动,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最后那一幕在无限循环:朱颜站在病房的窗户边上,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回过头,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