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我们两口子这次回老家,除了休息陪陪家人,还有件正经事要跟你商量。
燕妮接下来打算在省城启动一个大型房地产项目,我们俩反复斟酌合计过,想请你过去全权坐镇,
负责整个项目和西部片区的整体开发运营,不知道二叔你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院子里原本热闹闲谈的众人,下意识都安静了几分,目光纷纷落到车老二身上。
所有人都清楚,孙贼和陈燕妮联手操盘的省城项目,绝对是顶级大工程,体量、资源、利润都远非市里、老家这边的小项目可比。
能去省城坐镇全盘,既是绝对的高升,也是天大的机遇,里面的油水、前途话语权,都是旁人挤破头都想要的。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听到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早就毫不犹豫满口答应、感恩戴德了。
可车老二的反应,却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立刻应承,脸上也没有半点贪喜之色,反而瞬间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又凝重。
他放下手里的烤肉串,稍稍沉吟了片刻,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先仔细询问起来,
“贼娃子,你们先跟我说说,这次省城项目的具体体量有多大?
整体规划是什么规模?对接的圈层、运作模式,和我们市里这边差别大不大?”
孙贼和陈燕妮也不隐瞒,简单直白地把项目概况、开发体量、片区规划、合作资源以及未来的布局方向细细说了一遍。
听完两人的详细介绍,在场懂行的赵卫国、胡莱几人心里都暗暗咋舌。
这哪里是普通项目,妥妥的片区级大盘,牵扯的资金体量、政企对接、行业资源、高端圈层人脉,复杂程度远超以往所有项目,格局和难度完全不在一个层级,妥妥的大手笔。
按常理来说,摸清项目规模和含金量后,正常人早就两眼放光,立马拍板答应。
可车老二在短暂的沉默后,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真诚又坚定,带着十足的自知之明,直接婉拒了两人的好意。
“贼娃子,你们两口子看得起我,愿意把这么大的摊子交给我管,我心里特别感激,真心谢谢你们的信任。
但这个省城的大任,我真的接不住,也不敢接。”
众人愣住,满脸不可思议,没人能想到车老二居然会主动推掉这么大好的晋升机会。
不等众人追问,车老二便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语气坦然没有半点逞强和不甘。
“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多大本事,我心里最清楚。
以前在村里做事,靠的是人情脸面、乡里口碑,我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还算是有点人脉关系的,
所以不管是办事、借钱、协调邻里琐事,凭着我这张脸、这点信誉,基本都能摆平,人情社会那一套,
我可以说是玩得炉火纯青。”
“后来跟着你们进到市里发展,我就已经明显感觉到不对劲了。
小县城、市里的圈子,早就不是单纯的人情社会了,有它自己固定的运行规则和商业规矩。
村里办事靠脸面、靠交情,城里办事靠制度、靠规则、靠硬实力,两套逻辑完全不一样。”
他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感慨,想起了自己刚进城打拼的那段艰难岁月。
“我刚进城起步那几年,真的难到骨子里。
在村里,我张口借钱,没人会犹豫,凭的就是人情和口碑。
可到了城里,没人认你的脸面,只认规矩认资产、认实力。
那时候我一无所有、根基浅薄,为了对接资源、打通渠道、谈成合作,到处求人办事。”
“我本身就爱喝酒,但以前跟乡里兄弟喝酒,是开心尽兴、放松叙旧;
可刚进城那几年的酒局,全是应酬、全是将就、全是身不由己。
为了稳住合作、拿下机会,我硬着头皮陪人喝酒,喝到反胃、喝到吐,不知道熬了多少个难受的夜晚。
那种陪人喝酒讨好别人的滋味,真的太憋屈、太难受了。”
“后来跟着贼娃子你干,有你撑腰、有公司做背书,我才慢慢站稳脚跟。
从以前卑微陪酒求人办事,变成现在别人主动敬我酒、配合我做事。
也是这一路走过来,我彻底看清了自己的能力边界。”
车老二抬眼看向孙贼和陈燕妮,眼神坦荡诚恳,
“市里的项目,我靠着你们的光环、资源和兜底,还能勉强稳住、打理妥当。
可省城的大项目,圈层、规则、复杂度,跟市里完全是天壤之别。”
“我心里有数,我骨子里就是个乡土里走出来的人,擅长的是人情协调、基层落地、乡土资源对接,压根玩不转省城高端商业圈层的复杂规则,你们所谓的资本运作的那一套东西,我是玩不转的。
所以哪怕有你们在背后兜底支撑,可坐镇大盘终究要靠自己的本事扛事。
这么大的项目,责任重、风险大、容错率低,凭我的能力根本镇不住场子。”
“我不能凭着你们的信任就盲目接下重担,万一因为我能力不足,耽误了项目进度、搞砸了你们的布局、拖累了公司的发展,那我不仅对不起你们的栽培和信任,更是贪心不足、误人误己。
这种事我不能做!!!”
车老二的这一番话可以说是句句真心,没有虚伪推脱,也没有故作谦虚,全是对自我能力的清晰认知。
院子的大人们听完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