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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8章 春日部防卫队第一届辩论赛 上（第1页）

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天气不冷不热，风从公园的树冠里穿过来，把几片早黄的叶子吹落到沙坑边缘。

春日部防卫队的几小只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面前摆着一张折叠桌——那是妮妮从家里搬来的，桌面上铺了一块浅蓝色的布，布上放着三个小铃铛、一摞纸和几支铅笔。折叠桌的正中央立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彩色马克笔写着几个大字：“春日部防卫队第一届辩论赛”。

字是妮妮写的，每一笔都描了三遍，边缘整齐得像印刷体。据妮妮后来交代，她前一天晚上趴在自家餐桌上写了四十分钟，写废了三张纸板，最后这张是第四张。她妈妈说“一个辩论赛的牌子不用这么较真”，妮妮说“这是第一届，要有仪式感”。

“第一届辩论赛？”小新坐在长椅的一端，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歪着头看着那块硬纸板，“辩论是什么？可以吃吗？”

“不能吃。”风间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辩论就是两边人围绕一个话题，各自说出自己的理由，看谁说得更有道理。”

“那我可以当评委吗？”小新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嘴角翘着，“评委可以打分，打分可以打很高，打很高就可以让对方请我吃冰棍。”

“你是辩手。”妮妮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着，“不是评委。评委是我们三个。”

“你们三个？”小新看了看妮妮，又看了看坐在她旁边的正男和阿呆。正男正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表情有点紧张。阿呆坐在最边上，手里捏着一张纸巾，正在擦鼻子。

“对。我、正男、阿呆，我们三个当评判人。”妮妮说，“小旭当裁判。”

明旭坐在折叠桌的正后方，面前摆着一本速写本和一支铅笔。他抬起头来，看了小新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他今天本来打算在公园画几张速写，结果被妮妮拉来当裁判，速写本上到现在还是一片空白。

“辩题是什么？”风间问。

妮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来，清了清嗓子：“今天的辩题是——‘暑假应该先写作业还是先玩’。”

“这个问题还需要辩论吗？”小新歪着头，嘴角翘着，“当然是先玩。玩到开学前一天，然后一边哭一边写作业。这样比较有戏剧性。”

“反方。”风间看了他一眼，“我是正方。我觉得应该先写作业。写完作业再玩，玩的时候心里没有负担，比较踏实。”

“那正方的理由是什么？”明旭问。

“正方的理由有三个。”风间翻开笔记本，铅笔点着上面的一行字，“第一，先写作业可以保证作业质量。开学前一天赶出来的作业都是糊弄的，质量很差。第二，先写作业可以避免开学前的焦虑。如果一直拖着不写，整个暑假都会想着作业这件事，玩也玩不好。第三，先写作业可以培养自律的习惯。自律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件事。我爸说过，他们公司招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律，一个能管住自己的人，干什么都不会太差。”

“反方呢？”明旭看向小新。

“反方的理由——”小新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第一，先玩可以保持心情愉快。心情愉快的时候写作业比较快。第二，先玩可以积累素材。暑假出去玩的时候看到的东西，写作文的时候可以用上。如果先写作业，写完再出去玩，出去玩的时候已经忘了作文写的是什么了。第三——”

“第三是什么？”妮妮问。

“第三，先玩的话，万一暑假特别长，玩到最后发现还有时间写作业，那不就赚到了吗？”

风间张了张嘴，然后合上了。他看了一眼明旭，明旭的嘴角弯了一下。

“辩论开始。”明旭说，“正方先发言。”

风间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像是在做一场正式的学术报告。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方认为，暑假应该先写作业。理由有三。第一，先写作业可以保证作业质量。暑假作业是巩固上学期知识的重要方式，如果拖到最后几天才写，时间不够，只能敷衍了事，对学习没有帮助。有调查显示，超过六成的学生在开学前一周才开始赶作业，其中大部分人承认自己是‘糊弄过去的’。第二，先写作业可以避免焦虑。心理学上有一个概念叫‘拖延症’，拖延会导致焦虑，焦虑会影响心情。如果先写完作业，就可以安心地玩，玩的时候不会想着‘我还有作业没写完’。第三，先写作业可以培养自律。自律的人更容易成功。如果从小养成先完成任务再享受的习惯，长大之后会更有效率。”

他说完坐下了。正男在评分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来，怯生生地看了小新一眼。阿呆把纸巾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桌面上，也写了几个字。

“反方发言。”明旭说。

小新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太大，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差点撞到正男的膝盖。他站稳之后，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清了清嗓子，声音比风间大一些：“我方认为，暑假应该先玩。理由有三。第一，先玩可以保持心情愉快。心情愉快的时候写作业比较快。如果先写作业，写的时候不开心，写完也不开心，玩的时候更不开心，因为想着‘作业写完了，但玩的时间少了’。第二，先玩可以积累素材。暑假出去玩的时候看到的东西，写作文的时候可以用上。比如我上次去河边看到一只鸭子，如果先写作业，写完再出去玩，出去玩的时候已经忘了鸭子长什么样了，作文就写不出来了。第三——”

“第三是什么？”妮妮问。

“第三，先玩的话，万一暑假特别长，玩到最后发现还有时间写作业，那不就赚到了吗？”小新说完之后坐下了，嘴角翘着，一脸“我说得很有道理”的表情。

风间又站起来了。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压制什么。他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然后开口了：“反方第一点说‘心情愉快的时候写作业比较快’，这没有数据支持。事实上，根据研究，拖延写作业的学生在最后几天赶作业的时候，焦虑程度比先写作业的学生高得多。反方第二点说‘先玩可以积累素材’，但素材也可以先记下来，等写完作业再去玩的时候再补充。第三点‘万一暑假特别长’，这是一个概率极低的情况。暑假的长度是固定的，不能依赖‘万一’。”

小新站起来：“正方第一点说‘作业质量’，但我写作业的时候从来没有质量。先写后写都是糊弄。所以质量这个点不成立。第二点说‘焦虑’，先玩的时候我不焦虑，因为我忘了有作业。所以焦虑这个点也不成立。第三点说‘自律’，我认识一个自律的人，他每天先写完作业再玩，结果玩的时候一直在想‘作业写完了，但玩的时间少了’，所以也不开心。所以自律这个点也不成立。”

风间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站起来，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反方第一点承认‘写作业的时候从来没有质量’，这恰恰证明了先写作业的重要性。如果先写作业，至少有足够的时间修改。如果后写，连修改的时间都没有。第二点‘忘了有作业’，这不是不焦虑，这是逃避。逃避不能解决问题。第三点‘自律的人不开心’，这是一个个例，不能代表所有人。”